您当前的位置 :虎林新闻网 > 虎林艺苑 正文
 
王吉厚作品《边陲放歌》
  2015-07-29 10:44
作者:
来源: 虎林新闻网
编辑: 刘吉盛
 

 

第一辑  边陲放歌

 

王震将军奋战在虎林

 

 

神顶峰上,朝霞似锦,

完达山麓五彩缤纷,

开发三江平原的号角由此奏响,

王震将军奋战在虎林!

 

山也笑呵水也笑,

万水千山传佳音,

南泥湾精神今犹在呵!

石青山,一曲战歌天下闻!

 

是将军点燃的垦荒圣火,

星火燎原遍及三江平原纵深,

成千上万亩黑土地哟,

在温暖的春风里翻身!

 

八五〇农场最先在虎林诞生,

“母鸡下蛋”口号多么纯真,

八五四、八五六、八五八接踵而至,

凝结将军多少心血,多少艰辛。

 

尔今,在广袤的原野上,

留着将军欢快的笑语,

在虎林五百万亩耕地上,

缀着将军一串串神圣的脚印。

 

为解决开荒陷车的难题,

将军孤身一人独闯七虎林,

踩着河边一尺多深的泥浆,

拎着两只鞋子,去开荒点解困……

 

见此情景,人们感动热泪盈眶,

人人胸中都觉得挖胆,揪心,

不把开荒的任务安排妥帖,

有何面目再见王震将军!!

 

技术员们集思广益、冥思苦索,

在加宽链轨板上大搞革新,

改装成功,将军大加赞扬,

只有超额完成任务,才大快人心!

 

王震将军奋战在虎林,

虎林得天独厚,万象更新,

云山水库在虎林独占鳌头,

绘制这副蓝图的仍是王震将军。

 

将军甩开膀子为大堤担土,

俯下身子敲定水库闸门,

将军调兵遣将集合精兵五千,

风雨无阻,一直干到工程完竣。

 

尔今,水库佳景,美不胜收,

江鸥翔集,笑声阵阵,

水面上渔船往来如穿梭,

灌区内数万亩水稻单产超千金!

 

王震将军奋战在虎林,

农场的大事小情无不惦记在心,

特别对八五〇农场情有独衷

稍微有点空闲他就驱车莅临!

 

母鸡下蛋,八五〇农场功不可没,

有九个农场与其亲缘难分;

余友清场长更是垦荒者的先导,

在农垦战线称得上特等功臣!

 

八五八农场虽地势平坦,土质肥沃,

但低湿地太多,十年九涝,已成定论,

王震将军亲自指点产业结构调整,

旱田改水田,成为农场发展的根本。

 

数十年来农场大打翻身仗,

尔今,三十万亩水稻,一望无垠!

昔日负债累累的贫困农场,

已成为牡丹江垦区盈利大户之最!

i

王震将军奋战在虎林,

密虎宝饶千里沃野尽朝晖,

将军驱车直奔八五三,

翻山越岭专程探望右派村。

 

右派村已改名向左村,

寸头上株株椴树罩绿荫,

欢迎的人群树下站呵,

兴高采烈,迎接亲人老将军!

 

王震将军满脸笑容频招手,

亲亲切切,句句话儿暖人心,

同志们好!一声问候惊天地——

刹那间,白桦林里荡回音!

 

同志们好,!

激动得在场的“右派”泪盈眶,

同志们好!

感动得有人私下在抽泣。

 

只有王震将军体谅咱呵,

一声同志贵千金!

唯有王震将军器重咱呵,

唤醒颗颗渴望的心!

 

有人问:“你接触右派怕不怕”?

将军说:我对他们最信任!

一不带秘书,二不带警卫,

我只身来到你们中间呵,

全凭我们——心心来相印!

 

 

大椴树下又一阵掌声震天响,

同志们口号声声表决心:

感谢王震将军的慈父情呵,

愿在农垦战线永扎根!!

 

王震将军奋战在虎林,

一声号令又向完达山挺进,

上万名转业官兵冲上新战场,

东疆林海服服帖帖开寨门!

 

锯声霍霍伐下元木百万方,

为京都三大建筑献上栋梁万根;

伴着“天保工程”的逐步实施,

东疆林海用续利用,前景喜人!

 

小清河林场呈上改名的报告,

王震将军手握大笔细思衬,

晨曦报天晓,将军道声好!

东方红的盛名!一锤定音!!

 

王震将军最后一次来虎林,

虎林人民载歌载舞迎亲人,

白鬓苍苍的共和国副主席,

见虎林巨变,心中无限欢欣!

 

他畅谈了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

表彰了屯垦戍边的所有亲人,

看望了八五四农场的老铁兵战友,

王副主席谈笑风生,感慨万分。

 

在八五〇农场接见密虎宝饶的代表,

王副主席侃侃一席话感人极深:

“农场发展全赖地方政府和民众的支持,

密虎宝饶与农场更是亲上加亲……“

 

王副主席高兴的与代表们合影,

慈祥的双眼更显得炯炯有神,

王副主席亲切的与代表们交谈,

一言一语浸透着对北大荒的无限忠贞……

 

喜看共和国的垦荒大业蓬勃发展,

我们忘不了奋战在虎林的王震将军,

南泥湾精神、北大荒精神永放光芒!

王震将军立下的汗马功劳世代永存!

印在北大荒人的心里

赞郭小川诗《刻在北大荒的土地上》

 

1962年诗人郭小川同志受王震将军委托来虎饶垦区采访,写了一首脍炙人口的不朽诗作:《刻在北大荒的土地上》。1963年笔者受该诗启发,步其韵写了《印在北大荒人的心里》一诗。为了纪念十万转业官兵开发北大荒五十周年,欢迎曾在虎林工作今重访虎林的部分转业军官代表,再修此诗,在虎林市委,市政府召开的“弘扬北大荒精神,促进虎林又快又好发展”座谈会上宣读,以飨各位领导,各位战友。

 

背诵下去吧,开拓北大荒的亲人,

这岂止是一首诗,是继续进军的号音,

传唱下去吧,北大荒的后代子孙,

这岂止是一首诗,是一腔热血倾喷!

 

怎样评价这首诗呢,我感到笔拙口笨,

当我写这几行字的时候,激动得泪沾衣襟。

怎样评价这首诗呢,我感到力不从心,

当我写这几行字的时候,心象那烈火腾云。

这首诗篇哟,豪情满怀,激扬万分,

声声哨当当响呵,为垦荒大业高歌长吟!

这首诗篇哟回味无穷,寓意犹深,

字字放光彩呵,句句刻骨铭心。

这首诗篇哟,刻在北大荒的土地上,

生根、开花、结果,北大荒变成聚宝盆!

这首诗篇哟,印在北大荒人的心里,

北大荒精神,千秋万代,永世长存!

 

永远记住这个时间吧,1954年隆冬时分,

披着战场的硝烟,铁道兵五师向虎林挺进,

遵照王震将军大办军垦农场的伟大号召,

向地球开战,搭马架,人拉犁开始新的耕耘。

1955年在热火朝天庆元旦的锣鼓声中,

850农场从零开始,诞生于边寨虎林!

不能忘呵不能忘,1958年北大荒的初春,

各军兵种的10万转业官兵齐向北大荒进军,

四万一千多英雄儿女与老铁兵会师,

浩浩荡荡,在漠漠荒原上势如万马齐奔。

预备六师的转业官兵徒步奔赴八五八,

风雪交加,历经无数的困难艰辛,

一万二千多名转业官兵冒雪直奔八五零,

携妻带子,身揹肩挑,更是艰苦万分。

 

各路大军,英姿勃勃鏖战在虎林主战场,

军垦农场遍地开花,恰如雨后春笋。

穆棱河两岸涌现在850、858、856农场,

851农场也在乌苏里江畔的虎头立身!

“母鸡下蛋”迎门顶子又建起854农场,

852,853也在蛤蟆通,雁窝岛双喜临门!

看!新建的大窝棚在荒原上星罗棋布,

木耳长满门框,猴头在屋檐下藏身。

尖滑的田鼠偷偷在柳条床下打洞,

懒蛤蟆有时也敢碰垦荒人的脚心。

看!新开垦的耕地一根垅十里长!

那佻皮的黑熊在五铧犁后紧紧追跟……

听!草原上癞猫子鸟的声声尖叫,

仿佛向世人宣告:北大荒在创建新的地球村!

 

看!新开垦的耕地闪着油黑的光泽,

上百万亩土地在温暖的春风里翻身!

851农场因土地条件不利转战饶河,

859农场又在挠力河两岸深深扎根。

几十万亩土地播上了小麦,大豆,

金色的麦浪荡向天边,一望无垠。

 

不能忘呵,1959年8月的喜讯,

山东支边青年跨江过海安家虎林,

城乡上下响彻山东姑娘的欢声笑语,

“北大荒你好”!操着齐鲁大地浓重的乡音。

她们挥汗如雨,参加田间管理,

挽裤腿,踩泥巴,从不怕日晒雨淋。

那里艰苦,哪里有山东姑娘矫健的身影,

那里需要,哪里有山东姑娘欢快的笑音!

后来这些姑娘大多与专业官兵结为情侣,

他们的后代,都有其独特的遗传“基因”。

尔今,她们都变成北大荒的‘老太婆’,

为边疆建设荣立了不可没灭的功勋!

 

不能忘呵,广大知青屯垦戍边欢聚虎林,

从北京,上海,天津,杭州等大城市,

直至黑龙江省的鸡西,鹤岗,哈尔滨,

他们朝气蓬勃投身在北大荒的怀抱中,

他们很快成长为北大荒的新主人。

后来,很多人步入了农垦战线的领导岗位,

与前辈们并驾齐驱,献了终身献子孙。

返城的知青回到故乡干劲更加十足,

在各行各业展现着他们的北大荒精神。

不少人被培养成共和国的栋梁之才,

不少人成为企业家,大老板,人民功臣。

因为北大荒精神在他们心里永放光芒,

艰苦奋斗,使他们与时俱进,永葆青春!

 

不能忘,1958年冬转业官兵转战完达山,

机声隆隆,扣开了东疆林海古老的柴门,

东方红,迎春两个林业局应运而生,

采伐,育林,‘天保工程’,茹苦含辛。

千万棵红松千里迢迢运往首都北京,

为三大建筑,献上北大荒人颗颗爱心!

 

看!虎林的六个国营农场齐步走向辉煌,

千里沃野变良田,成为普天下的传闻!

856农场堪称天下第一水稻大场,

七十万亩水稻,香飘千里,金浪滚滚!

小城镇建设,是牡丹江垦区农场之花,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焕然一新!

854农场,农林牧副工兴旺发达,

十万亩落叶松郁郁葱葱,价值万两黄金!

八五八农场总结出全面致富的宝贵经验,

湿地种水稻,场区面貌富丽堂皇,彻底脱贫。

庆丰,云山两个农场,大力发展畜牧业,

上万只黑白花奶牛,结成了浩荡的牛群。

八五零农场,更是锦上添花,赫赫有名,

卫星城建设,高楼大厦,绿树成荫!

制糖场已生产出十几万吨洁白的棉糖,

销往祖国各地,甜遍了亿万人的心。

虎林发电厂紧锣密鼓,连网发电,

照亮了虎饶大地上千个垦荒新村。

不能忘呵,穆棱河边的第一声婴啼,

新一代北大荒人在战斗中降临,

垦荒战士们奔走相告,虔诚祝福,

看!我们下一代,多么结实,英俊,

只有在恶劣环境下生长起来的禾苗,

才不怕风吹霜冻和虫咬病侵,

在北大荒阳光普照的广阔天地里,

正在培育者一代顶天立地的新人!

 

我们北大荒人对革命抱有无穷坚贞,

一秒钟活在世上,枪杆也不能离身,

居安思危,是我们心中长鸣的警钟,

擦亮双眼,善于识别真正的敌人!

国富民强,是我们恪守的永恒信条,

振兴中华,才不愧为炎黄的子孙!

我们北大荒人对后代更无比信任,

即是未来他们发展成为亿万富翁,

也不能忘记我们过去的困苦艰辛,

不能忘记我们共和国遭受的劫难,

不能忘记中华民族往的奇耻大恨,

不能忘记自己是改革开放的一员,

不能忘记自己是新时代的主人!

 

背颂下去吧,开拓北大荒的亲人,

这岂止是一首诗,是继续进军的号音,

传唱下去吧,北大荒的后代子孙,

这岂止是一首诗,是一腔热血倾喷!

这首诗篇哟,刻在北大荒的土地上,

生根,开花,结果,北大荒铸成聚宝盆,

这首诗篇哟,印在北大荒人的心里,

北大荒精神,千秋万代,永世长存!

 

1962年8月初稿于饶河

2008年7月再改于虎林

 

赞美家乡虎林

 

 

赞美您呵我的家乡——虎林

您的名字是那样美妙清新,

乌苏里江展现您优美的风姿,

神顶峰蕴涵您博大的胸襟。

珍宝岛是美好安谧的象征,

虎头要塞是我们民族的遗恨,

而那浩瀚无边的完达山林海,

那是您绿色虎林靓丽的化身!

 

赞美您呵我的家乡——虎林,

您的光辉历史永远铭刻在心,

您曾是抗联七军的革命摇篮,

巍巍青山踏遍游击队的脚印。

虎林高玉山揭起抗日的旗帜。

饶河崔镛键成立农工义勇军,

同日本强盗展开殊死地搏斗,

深山峡谷围歼最残暴的敌人。

 

日野司令变成挠力河的游鬼,

大穗,佐藤也在虎饶两地葬身,

第二次世界大战终结的一幕,

虎头要塞成了侵略者的墓坟。

解放战争虎林是红色根据地,

边疆儿女英勇善战,叱咤风云,

从乌苏里江畔打到琼州海峡,

二百多名烈士为祖国解放献身!

 

赞美您啊我的家乡——虎林,

是您敞开北大荒古老的柴门,

开发北大荒的号角由此奏响,

“母鸡下蛋”农场发展如雨后春笋,

指山为场,划地为家,力挽狂澜,

转业官兵在这里站住了脚跟。

阡陌相连,千里沃野变良田,

代代相传,献了终身献子孙,

北大荒变成名副其实的北大仓,

浩浩荡荡正朝着小康社会飞奔!

 

赞美您啊我的家乡——虎林,

新世纪您大步流星与时俱进,

大有希望的产业在虎林兴起,

绿色食品发展战略激励人心。

 

调整产业结构更全面深入,

发展畜牧是农业的又一根本。

建立虎林畜牧业的半壁江山,

大养特养奶牛黄牛猪羊鹅禽,

新修的牛舍在周边拔地而起,

引进的羊群恰似那朵朵白云,

小尾寒羊体形高大步履矫健,

澳洲乳牛已繁衍出新的子孙,

而那西门答尔黄牛肉肥体圆,

武汉雁鹅也在刘寡妇泡栖身,

六十万只大鹅放牧在广袤原野,

鹅经济在虎林大地深深植根,

杨岗镇创出发展畜牧的经验,

迈向小康的路步步都有黄金!

 

赞美您啊我的家乡——虎林,

这里的各项事业都在突飞猛进,

综合实力跻身全国百强行列,

生态旅游口岸城市目标喜人。

建设路上绿树成荫鲜花似锦,

高楼大厦富丽堂皇造型一新,

爱民路上华灯高照光芒四射,

门市楼前霓虹牌匾五彩缤纷;

解放路上拓宽路面浇筑沥青,

后来居上,路牙花坛,绿树成荫;

小东山上早市夜景热闹非凡,

休闲广场欢歌漫舞大快人心,

工业生产虎林树起三面旗帜,

乌苏里,珍宝岛药业喜气盈门,

绿都集团在全国颇享盛名,

它们是虎林财税的三条银根。

大通道工程早已全线通车,

鸡西到虎林只需一个多时辰。

文化体育历来是全省的尖兵,

滑雪场上连战皆捷年年创新。

发展中的朝阳产业虎林旅游,

佳景奇观美不胜收惠及子孙。

 

神顶峰上观日出光芒四射,

珍宝岛上赏春色朝霞似锦,

地下要塞观展出痛思难忍,

虎头崖上赞巨虎威武万分;

了望塔上览江景波光涟滟。

游戏场上决胜负激浪滚滚。

月牙泡里赏荷花一尘不染,

关帝庙里谒关羽浩气常存!

爱心泡里看飞禽天鹅戏游,

七虎林山观野物美鹿成群。

石头河水库游乐园,轻舟穿柳林,

八五六水库垂钓场,鲤鱼跃龙门!

 

赞美您啊我的家乡——虎林,

您的名字是那样美丽而深沉,

在小康的路上您越走越宽广,

实践“三个代表”要执政为民,

您的绿色食品战略锦上添花,

您的绿色千秋伟业常绿常新!

为确保全省经济十强市的称号,

您正在昂首阔步,奋勇前进!

 

2007年载《鸡西日报》

 

献给母亲百岁寿辰

 

东行的列车正在牡虎线上飞奔,

抚远,同江的汽车穿过三江平原纵深,

来自饶河的老友驱车驶过独木河,

山山岭岭鸣响着清脆的笛音。

为了庆贺我母亲的百岁寿辰,

亲友们从四面八方会聚虎林,

带来了伊里嘎弟妹们的虔诚祝福,

带来了同江口亲人们恭贺的礼品,

带来了饶河老友们深情的赞歌,

带来了牡丹江畔易友祝贺的福音,

也带来了虎林的所有亲友,

献给老人的颗颗爱心!

 

感谢亲友们千里迢迢,远道光临,

这深厚的友情,永远铭刻在心,

感谢亲友们的良好祝愿,

这莫大的鼓舞,令全家人无比欢欣。

 

 

老寿星,愿将长寿的秘诀奉献大家,

愿大家福寿双全,二者集于一身。

老寿星,愿将长寿的信息传递亲友,

愿将来大家都成为长寿老人。

 

我赞美,赞美我们的共和国,

尊老敬老,已成为公民的本分,

愚昧无知的年代早已过去,

改革开放,敲开了长寿的大门。

我赞美啊赞美我们的边疆,

山水草木孕育出时代的风韵,

荒凉,落后统统已被驱走,

精神文明,扭转了历史乾坤,

边疆到处都是风光绮丽的仙境,

无数老寿星已在这里深深扎根。

 

我更赞美我敬爱的母亲,

她是虎林跨世纪的老人,

从一八九八年到二〇〇〇,

已经渡过了一百个新春,

头上银发,飘逸着过往的春夏秋冬,

脸上皱纹,镌刻着历史的变幻风云,

而封建社会赐给她的那双尖足,

使她忍受了多少苦楚,多少艰辛!

我仿佛见到母亲劳作在田间,

在暴雨冲激过的大豆田里耕耘,

搂开雨后那硬帮帮的地皮,

培植起一棵棵扭曲的苗根,

到后来,领居们毁钟的大豆都在突长,

而母亲搂出的大豆亩产三百多斤。

 

我仿佛正同母亲姐姐渡过汹涌的渤海,

到东大山寻觅我尚未见面的父亲。

又仿佛见到母亲撕下结婚时的红被面,

乡亲们挥舞红旗,迎接驱走日寇的红军。

母亲坦荡的胸怀是多么宽广,

从不为一件小事而积郁胸襟,

母亲善良的心底是那么厚重,

一如既往,永远是那么圣洁,纯真。

从我记事起,母亲从未患过大病,

因为牙痛,曾打过一次吊针,

有一次母亲遭遇煤烟中毒,

倒在地上,已经是昏昏沉沉。

幸喜她的孙女秀萍放学归来,

声声呼唤,老人才元气回春。

 

也许这是母亲后天的造化,

更多的是母亲长寿的基因。

而虎饶两地那饱含灵气的山水,

孕育出她坚韧地风骨强筋。

母亲有她自己长寿的秘诀,

经常坐在炕头闭目养神,

母亲也有她独特的嗜好,

只要有鱼,她的食欲就增添一分。

而平时,她从不多贪一口,

掌握平衡,生命才能长存。

 

母亲依此哲理走过她的岁岁月月,

依此精神扣开二十一世纪的大门。

依此体悟勉励在场的亲友,

依此信条,激励后代的子孙。

长寿秘方还有一条更加深刻,

晚辈孝顺,乃是她长寿的外因,

如果没有朝夕伺候的儿媳,

外人的力量决不会那么称心。

这是一个千真万确的真理,

赡养老人,儿孙都得奉献爱心。

 

拉拉杂杂,写下了我的所想所闻,

口若悬河,却有点管不住闸门,

更重要的还应该再加强调,

老寿星深受人民政府的关心,

你们看坐在首席的姜书记,孙镇长,

满怀喜悦,藏着他们无限欢欣,

尊老敬老,当是公民们神圣职责,

愿天下人都应该有这份孝心。

愿虎林成千上万的年迈老人,

汇成无数颗颐养天年的星辰。

感谢亲友们的关怀,鼓励,

感谢领导们的特别光临!

 

1999年农历正月25日

 

第二辑  乌苏里江春曲

 

乌苏里江畔

 

姚中山晋 王吉厚

 

江上飘着云朵,

轮船把云杂划破,

一束浓烟向远方飘去,

广播筒里响着一支动人的歌。

 

我倚着栏杆了望,

啊!青山、绿水、树林、村落,

啊,牛羊、拖拉机、金黄的麦垛……

多么美丽的饶河!

 

旅客像来到自己的故乡,

面对着这美景唱着赞美的歌。

我仿佛在电影院里,

无数凄凉的记忆在我面前闪过……

 

啊,深山、荒原、湿地,

虎啸、狼嚎、老雁窝,

啊,百里邻家去借火,

鬼子烧杀,胡匪掠夺,一片饥饿……

 

不靠共产党,

哪里来的新饶河?

赶走了荒凉,

开放了幸福的花朵。

 

我身旁的青年来自广东,

我身后的转业军官抢渡过大渡河。

谁说饶河属于黑龙江,

它藏在千百个建设者的心窝。

 

 

原载1956年6月号《诗刊》

 

渔 舍 炊 烟

 

姚中山晋  王吉厚

 

月色抹上树梢,

冰雪覆盖着大地和远山。

在乌苏里江边上,

树林中冒出一缕青色的炊烟。

这不是茅舍,

没有银色的屋檐,

浑圆的土丘,

穴洞对着蓝天。

 

洞旁放着庞大的渔网,

江边插着几支锐利的冰穿。

就在这简陋的穴洞里,

居住着勇敢的捕鱼队员。

 

每天不等三星正响,

队长便进行紧急的动员,

雪橇上放好钢穿大网,

奔向泡泽和那冻僵的洄水深潭。

 

凿开坚厚的冰层,

象无数不冻的泉眼;

长竿把网纲通过,

鱼儿像沸水跃出水面。

 

不要藐视平凡的渔人眼镜,

举目就能把三尺的冰层看穿。

哪儿撒网凿冰,

哪儿的鱼就堆成山。

 

夜晚,成帮的雪橇从城里归来,

月光把渔人送到穴洞跟前,

熊熊的炉火舔着茶炊,

渔人们又守候着另一个明天。

 

原载《诗刊》

 

饶 河 行

 

乌苏里江泛碧波,绿柳焰霞绘春色。

江鸥穿开重重雾,我乘快艇回饶河。

十年游子返故地,耳目一新喜事多。

五彩缤纷怡神思,饶河恰似花一朵。

 

南山筑起纪念碑,抗联战绩碑上刻。

金石雕成老战士,孤胆杀敌英姿勃。

山巅耸立电视塔,顶天立地好气魄。

放眼再看饶河岛,春风杨柳舞婆娑。

 

扶老携幼游人稠,艳丽衣装身上裹。

走进城区眼缭乱,高楼广厦造形特。

车水马龙多繁华,柏油路面更宽阔。

工厂造出新产品,货物载满自动驳。

 

遥望西天大顶山,巍峨青苍更显赫。

寒流妖风无所惧,放声唱起赫家歌。

信步攀上南山顶,顿觉眼界更开阔。

谁说饶河多荒凉,面对现实胜雄驳:

 

昔日荒野变良田,万顷麦田荡绿波。

荒山秃岭育青松,人载白桦全成活。

千里沃野皆耕垦,大型农场布星罗。

昔日边塞团山子,如今建成新饶河。

 

故乡处处美如画,绚丽画卷长如河。

人民自有回天力,发展兴旺赖改革。

社会主义康庄路,神州大地创特色。

物华天宝人杰灵,万众一心赞饶河。

 

1992年载《饶河县志》

 

夜  渔

 

 

晚风舞着柳丝,

月光逐着流水,

一只渔船悄悄地划过江面,

忽啦啦,一群野鹜惊飞。

 

姑娘们月下溜着夜钩,

鱼漂儿叮咚闪着银辉,

扑通通,江丽泛出无数个明月,

一条大马哈鱼在舱里甩尾。

 

赛过小伙子尽管不太容易,

姑娘们可谁也不肯气馁,

只要把干劲鼓足,

今夜,月亮不许它西坠!

 

晚风舞着柳丝,

月光逐着流水,

扑通通,又一条鱼儿被砍入舱内,

咯咯咯……,姑娘们的笑声清脆。

 

原载1960年4月《嫩江文艺》

 

领路的赫哲青年

 

我们在完达山下勘测荒原,

领路的是一位赫哲族青年,

他的眼镜闪射着机智勇敢,

并且十分善于言谈。

 

在茫茫的草原上行走,

他像航船上的罗盘,

不管日出日落月缺月圆,

他的脚步总能把里程计算。

 

在起伏层叠的山岭上爬钻,

他像一只灵敏的海燕,

带领我们去飞翔呀,

他永远不会把路向迷乱。

他每见到一棵树都要抱一抱,

每见一块岩石也要低头细瞧,

每见一株山花便拍手叫好,

每当挖起一锹土便连升夸耀。

 

你们看,我的家乡多么美好,

做完达山的儿子我很骄傲,

做一个新时代的青年,

我更感到百倍的荣耀。

 

熊狼常常在我们面前出现,

一声枪响,一缕轻烟,

原来他是个出色的猎手哩,

我们立刻让他讲述狩猎的经验。

 

青年住在乌苏里江畔,

儿时躺过柳林里的摇篮,

家中有着年迈的妈妈,

还有心爱的姑娘葛兰。

 

在青年的记忆里有不少苦难,

提到这些旧话他便泪滴胸前,

并不是青年过于脆弱,

有一件事情刺痛了他的心尖。

 

妈妈把儿子唤到身边,

讲述爸爸英勇牺牲的当年,

妈妈拿起一支钢枪,

宽宽的背带压在儿子右肩。

 

这就是你爸爸的愿望,

它能把你爸爸的话说得完全,

你爸爸曾经是个有名的抗联,

孩子,不要给你爸爸丢脸。

 

从此,那支闪光的钢枪,

不曾离开他的身边,

十年前,钢枪打过完达山里的胡匪,

今天他又护送我们勘测荒原。

 

——爸爸的愿望应该实现,

让完达山变成美丽的花园,

让和平幸福的红旗,

永远,永远迎风招展!!

原载1958年11月《北大荒文艺》创刊号

1959年3月《中国青年报》全文转登

 

好个西大坝

好个西大坝,

遍地一片好庄稼,

玉米棒子赛牛角,

谷穗长似狼尾巴;

大豆千里摇金铃,

金黄稻海涌天涯。

大坝无处不丰收,

欢乐歌声传天下!

 

好个西大坝,

满坡山果树上挂。

山梨枝上展笑脸,

苹果枝头泛红霞,

串串葡萄赛玛瑙,

树树沙果披红纱。

大坝无处不飘香,

累累山果甜万家!

 

送赫哲“先生尼”

 

树头有株白桦,

树下拴着一匹白马,

那马望着村寨嘶鸣,

身上披满缕缕朝霞。

 

一位白衣“先生尼”①笑着走来,

簇拥的人群嘻笑喧哗,

原来先生尼要上马归城,

欢送的赫家人左牵右拉。

 

东边跑来一位姑娘,

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鲜花,

“这是最香的”阿赫桐②

是我亲手采至南洼,

为献给赫哲先生尼,

姑娘才不怕路远道滑……

 

西边挤来银须飘白的爷爷,

满面春风脸上像开了花,

他手里提着一只古老的酒壶,

亲亲热热在与先生尼对话:

“这是我酿造的最香的‘阿拉齐’③

已经埋在地下度过五个冬夏,

喝了它会吉祥如意,延年益寿,

这是赫哲对友情的最高表达!”

 

先生尼左手接过鲜花,

轻轻地将鲜花吻了又吻,

转身接过酒瓶,

仰起脖子把美酒一口喝下。

 

“是组织派我执行医疗任务,

咱不怕山高路险,来到赫家,

亲人们的深情厚谊永远不忘,

什么时候需要你们就打电话,

只要亲人们对咱不嫌弃,

我愿扎根赫寨依此为家……”

 

村长顶着太阳来了,

他手里牵着一匹红马,

“这是赫家最好的坐骑,

只有先生尼才配坐于它。

请先生尼赶快上鞍,

不勒缰绳也不会把你摔下。

 

来,我来骑这匹白马,

我来背上你的药匣,

咱一同进城去哟,

请将赫家感激之情统统收下。

 

1959年载《北大荒》文艺

 

  • 先生尼,赫哲语医生
  • 阿赫桐,赫哲语铃兰花
  • 阿拉齐,赫哲语酒

故 乡 情

 

我曾是个捕鱼郎,

挠力河口有家乡,

南通河里下过钩,

船营梁子拉过网。

激浪勇进学游泳,

逆水行舟练棹浆,

乌苏里江来引路,

参加革命走四方。

 

饶河山村全跑遍,

山山水水情意长,

挥手送走合作化,

鼓乐迎来大农场!

吾乃疆场一小卒,

蜡烛发着热和光,

风里浪里整五载,

农场栽培暖心房!

三分场里蹲过点,

里小山外踏过荒,

涉水趟过飘筏甸,

绕道险渡大酱缸。

江上破冰救机车,

船上冒雪斗封江,

白土沟边遇黑熊,

漫天烟泡脸冻伤!

 

六四年,秋风凉,

霜花铺地寒夜长,

别饶河,到虎林,

寸步未离故乡江。

从下游,到上游,

新的考验一桩桩,

一片冰心在玉壶,

老牛拉车不打晃。

 

杨岗合民去蹲点,

抗洪抢险受嘉奖,

义和桦树救过灾,

爬冰卧雪去夺粮,

虎头富路扶过贫,

尔今是个富山庄。

走到哪里爱哪里,

革命征程尽曙光!

 

何论饶河虎林远,

两地仍是一条江,

我是江边一赤子,

儿行千里不忘娘。

乌苏里江长又长,

无限深情流心上,

乌苏里江母亲河,

虎饶永远是故乡!

  

1987年2月于虎林

 

 

第三辑  塞北山歌

 

        


 

送 姑 娘

 

东山顶上闪霞光,

妈妈门外送姑娘,

姑娘身背大行李,

拉着娘手不愿放。

 

娘呵娘呵不必想,

姑娘出外期不长,

布谷鸟儿再歌唱,

我驾铁牛来开荒。

 

香香真是好姑娘,

娘不盼你早回乡,

只要能驾铁牛来,

为娘什么也不想。

 

原载《黑龙江民歌选》

 

新  村

 

春风吹得柳条青,

地上小草绿英英,

小鸟齐唱春光好,

独有小燕闷无声,

 

不是燕子厌新春,

燕跟新春同来临,

原是村庄变了样,

燕子难寻自家门。

 

去年李树遮房身,

纸瑚窗子草掩门,

今年砖房映高树,

玻璃门窗一色新。

 

原载人民文学出

版社编《颂歌》一书

  

报 喜

 

头上红日照窗棂,

房上喜鹊叫连声,

大姐闻听跑出屋,

朝着喜鹊笑盈盈。

 

朝报喜,夜报财,

晌午报喜有人来,

喜鹊喜鹊告诉我,

有啥喜事说明白。

 

喜鹊乐得把尾翘,

点头对着姑娘叫,

大姐别装不知道,

模范事迹上了报。

 

大姐闻听红了脸,

对着喜鹊细解辩,

成绩本是大伙创,

没有大伙哪有咱。

原载《黑龙江民歌选》

 

幸福花

 

石榴树呵开红花,

大嫂生个胖娃娃,

大哥喜得满脸笑,

大娘乐得坐不下。

 

新院门儿吱嘎嘎,

大爷马騮跑回家,

两眼乐成一条线,

脸上笑出一朵花。

 

老头子,快坐下,

抽袋烟来喝杯茶,

快给孙孙起个名,

叫得响亮意义大。

 

起个啥呀叫个啥,

啥能表出心里话,

咱村名字叫幸福,

孙名就叫幸福花!

原载《黑龙江民歌选》

 

采 黄 花

 

六月历来百花开,

姑娘挎篮走的快,

我问姑娘哪里去?

姑娘光笑头不抬,

 

樱桃好吃树难载,

姑娘心儿最难猜。

眉开眼笑有喜事,

喜事别再心里揣。

 

叫声哥哥你快来,

跟妹去把黄花采。

黄花吐蕊闪金光,

哥哥见了准心爱。

 

俺和妹妹同去采,

黄花闪闪装满袋。

采足欢乐采足笑,

更把妹心采回来。

原载《黑龙江民歌选》

 

今年为啥花先红

 

布谷鸟儿叫连声,

赞美家乡好光景,

秀秀站在院心里,

手指南山问英英。

 

往年春日山先绿,

今年为啥花先红?

英英闻听仔细看,

看罢仰脸笑盈盈。

 

叫声秀秀你是听,

不是红花开满岭,

只因找出大铁矿,

勘测旗子插满岭。

原载《北大荒文艺》

 

 饶 河 秋

 

金风飒飒染山沟,

送来饶河秋,

高粱田里挑红灯,

莴瓜蔓上滚绣球。

辣椒一串串,

家家檐下挂红绸。

 

金风飒飒染山沟,

送来饶河秋,

玉米棒子赛牛角,

稻粒上的鼓溜溜。

大豆摇金玲,

千里沃野尽丰收。

 

金风飒飒染山沟,

送来饶河秋,

串串葡萄似玛瑙,

树树山果红个透。

满山猕猴桃,

酿出饶河醇香酒。

 

蜜糖甜遍千万家

 

满山椴树满山花,

青枝绿叶披银纱,

风吹椴花香百里,

蜜蜂嗡嗡忙采花。

 

采得花汁酿蜜沙,

采得花粉制蜂蜡,

满山蜜蜂属公社,

蜜糖甜遍千万家。

 

原载《北大荒文艺》

 

 养 蜂 场

 

青山披上飘炊烟,

蜂场设在大山前,

推开房门花遮脸,

伸手撕下云一片。

 

蜜蜂嗡嗡忙采蜜,

来去穿梭遮住天,

亿万花枝汇蜜海,

搅蜜机旁流蜜泉。

 

1959年4月《北大荒》

 社里蜂子又添一窝

 

蜜蜂嗡嗡如打锣,

一个蜂球滚下坡,

姑娘飞身追上去,

哈哈!

社里的蜂子又添一窝!

 

原载《北大荒文艺》

 

  

 

剪 窗 花

 

天上云雀叫喳喳,

屋里座钟滴达达,

奶奶坐在炕头上,

戴着眼镜剪窗花。

 

小剪子,嘎呀嘎,

左剪右剪剪成画,

花儿开遍绿草地,

荒野长出好庄稼。

 

豆苗油油盖山洼,

麦浪滚滚青山下,

小河爬到山坡上,

稻苗长得齐刷刷。

 

小弟忙问这是哪?

奶奶笑说孩子傻,

过去人称北大荒,

现在就是咱的家。

原载1959年10月《北大荒》

 

挠力河谣

 

挠力河呵弯又弯,

弯弯流水好行船,

筑起道道渔梁子,

五十里路乾坤连。

箔口出鱼用网捞,

昼夜三班连轴转,

捕得鱼儿冰上垛,

一堆恰似一座山。

一条鲫鱼三斤重,

一尾鳡条装半船,

要说鲤鱼跃龙门,

夏日箔上放眼观。

 

挠力河呵长又长,

千里沃野好风光,

机声隆隆响两岸,

垦荒战士忙开荒。

蚊虻小咬无所惧,

炎炎烈日有何妨,

开出荒地十万亩,

两岸建起大农场。

麦浪滚滚荡千里,

豆苗油油漫山岗,

玉米长得黑臻臻,

一垅足有十里长!

 

挠力河呵宽又广,

草原深处好牧场,

遍地都是五花草,

垛垛洋草沁芳香。

小尾寒羊直撒欢,

荷兰奶牛满山梁,

本地黄牛一群群,

武汉雁鹅肥又胖。

再看河边毛遂苏,

鲜花遍野似海洋,

亿万蜜蜂忙采蜜,

方圆十野皆芬芳。

 

原载《北方文学》

  

采蘑菇

 

 

蒙蒙细雨如下雾,

草上雨水湿绿裤,

山村姑娘如插翅,

飞上山坡采蘑菇。

 

蘑菇头肥柄儿粗,

姑娘满身挂水珠,

蘑菇白呀蘑菇黄,

姑娘采满篓和筐。

 

满坡歌声满坡笑,

姑娘顶筐往前跑,

我问姑娘有啥事?

为啥这么不沉着?

 

太阳一出现红彩,

俺把蘑菇早铺晒,

早日晒好早日卖,

支援建设救水灾。

原载《黑龙江民歌选》

 

  

   

 

第四辑  红鹰岭

 

 

          


 

红鹰岭

 

王吉厚  高潮

 

第一章 红鹰崖

 

完达山上千层岭,

蓝天万里飞雄鹰,

有支土改工作团,

策马扬鞭正北行。

踏开草原千里浪,

冲破林海雾重重,

风餐露宿三千里,

转眼飞上红鹰岭。

 

红鹰岭啊红鹰岭,

山山水水记得清,

工作团的分团长,

就是抗联陈志兴,

当年北上来抗日,

完达山中留美名!

游击队里任队长,

暴马顶子建密营,

大顶山下毙大穗,

挠力河上斩武雄;

深山老林巧周旋,

三江平原任驰聘,

横枪跃马整十载,

重创日本侵略兵。

二次大战庆胜利,

日本举国叩丧钟!

 

陈团长啊陈志兴,

今日重返红鹰岭,

发动群众搞土改,

收复失地建新功;

人民江山人民保,

粉碎蒋家王朝梦,

巩固东北根据地,

迎接全面大反攻!

 

走一程啊又一程,

意切心急马蹄轻,

朵朵白云擦身过,

茫茫林海起涛声,

山鹰翱翔来引路,

眨眼登上红鹰岭。

 

团长勒马望红崖,

心潮起伏抒豪情;

祖国山河多壮丽,

边疆处处展新容,

人民江山归人民,

一草一木皆有情。

团长挽缰跳下马,

回首唤过额斯庆①

额斯庆,机灵灵,

驱马扬鞭一流风,

工作团的小团圆,

陈团长的警卫兵,

浓眉大眼多英俊,

军帽顶上缀红星,

身边挎着匣子枪,

神气十足好威风。

 

团长深情忆往事,

十年风云心头涌;

硝烟弥漫战火起,

蹿来日本侵略兵,

奸淫烧杀逞凶狂,

十人难有一人生,

眼看赫哲要绝灭,

来了抗联子弟兵,

崖下击毙日本鬼,

救出孩子额斯庆,

把它当成亲生儿,

养育身边十年整,

孩子已经十四岁,

是憎是爱最分明。

 

团长放眼四下看,

远处传来锣鼓声,

打断思绪抬头望,

一匹猎马飞上岭,

母子双双骑马上,

孩子偎在娘怀中,

一溜烟尘跑上来,

团长快步向前迎。

看那妈妈多威武,

鹿皮长靴脚上蹬,

英姿飒爽好气魄,

飞身下马疾如风。

再看鞍前小孩子,

一双大眼更机警!

鹿皮长袍身上穿,

紫腰带上系红缨……

 

赫哲猎手戈霞娘,

团长惊喜喊出声,

母子双双迎上来,

拉住亲人手不松:

陈队长啊陈志兴,

盼您盼了十春冬,

赫哲人民想念您,

迎接亲人子弟兵!

额斯庆,额斯庆,

快给爸爸把礼行,

这是你的亲阿爸,

当年守卫红鹰岭。

父子别离整十载,

今日岭上喜相逢,

快让阿爸看一看,

爸爸心里多高兴!

老战友啊陈志兴,

这是你的额斯庆,

当年突围红鹰崖,

英洁牺牲在岭东。

孩子是她亲手交,

名字是我亲耳听,

风里雨里已长大,

喜看雏鹰展翅腾!”

 

陈团长,猛一怔,

笑对戈霞说分明:

我的孩子已找到,

就是身边警卫兵,

为何又来送孩子,

名字也叫额斯庆?”

 

戈霞听得心发惊,

两眼紧盯警卫兵,

怎么孩子已找到,

名字也叫额斯庆?

忽然想起一遗物,

桦树皮包揣怀中,

此物本是英洁留,

烈士临终细叮咛:

戈霞捧包献队长,

滴滴热泪沾前胸……

 

陈队长,解开包,

一本笔记耀眼明,

字迹乃是妻子写,

字字句句血染成。

   

仿佛英洁在眼前,

满面含笑荡春风,

仿佛战斗刚打响,

到处一片冲杀声!

顷刻间——

树在摇,山在动,

千里林海卷狂风,

十年往事呈眼前,

硝烟滚滚炮声隆……

   

  第二章  额斯庆

 

红鹰岭上十年前,

正是一九三五年,

硝烟弥漫战火飞,

九月七日这一天。

游击队长陈志兴,

率领队伍上了山。

马蹄踏碎草上露,

涉渡小河起波澜。

爬山过水走抄路,

巧同敌人作周旋,

东方发白天欲晓,

雾里闪出张张脸。

 

陈队长,多彪悍,

威风凛凛正当年,

手里握着盒子枪,

帽上红星光闪闪。

战士身后紧相随,

草深露重湿衣衫,

把把刺刀闪寒光,

腰里别满手榴弹。

绕过山崖爬上岭,

志兴挥臂把令传:

战士遵命进阵地,

龙腾虎跃林里钻。

仇恨子弹压上膛,

腰中拽出手榴弹,

深深峡谷布罗网,

张开口袋斗敌顽。

 

一阵阴风吹谷底,

鬼子窜到山崖西,

大佐队长名牛岛,

绰号就叫老鲶鱼。

吃人不把骨头吐,

假装慈悲敲木鱼,

王道乐土不离口,

杀人从不眨眼皮。

鼠头鼠脑听动静,

不免胆战心又悸。

吉田回马来报告,

吓得牛岛挠头皮。

 

前边山高林又密,

怪石嶙峋绊马蹄,

只有谷底一小路,

看来危险大大的!”

牛岛身上冒冷汗,

故作镇定作分析:

陈志兴是诸葛亮,

他的诡计多多的,

进山讨伐三个月,

天天同他来捉迷,

一团兵力折大半,

险些死在他手里……

 

眼前地势太险要,

牛岛心里更没底,

前进又怕落陷阱,

后退又怕受截击。

左思右想都危险,

一股冷风透背脊,

滚鞍下马兜小道,

眉头一皱生奸计:

放手松开狼狗链,

狼狗引路很得意,

左转右拐随它走,

牛岛心里松口气。

 

忽然平地一声雷,

火光腾天乱石飞,

抗联战士显神通,

牛岛团团被包围。

杀得鬼子无处躲,

枯枝老干挂钢盔,

激战不到一小时,

一团鬼子被击溃,

牛岛侥幸漏了网,

吉田成了替死鬼。

 

高高蓝天鹰飞翔,

辽阔山野苍茫茫,

戈霞荷枪去狩猎,

扬鞭策马下了岗。

飞身驶进白桦林,

幽幽桦林现苍凉。

一群乌鸦树上落,

声声悲鸣好凄怆。

 

猎马收蹄嘶嘶鸣,

鼻息打得突突响,

戈霞定睛仔细看,

有位妈妈受了伤。

一支短枪手中握,

左臂紧抱小儿郎,

血染前袍透衣衫,

身体依在大树旁。

 

戈霞翻身跳下马,

俯身跪在桦树下,

上前就把战士救,

撕下前襟把伤扎。

拭干血,认出脸,

戈霞惊叫忙喊话:

英洁同志醒一醒,

队伍胜利转移啦!”……

 

英洁慢慢睁开眼,

桦树皮包手中拿,

赫哲姐妹好戈霞,

这件东西你收下;

还有这个小孩子,

望你将他养育大,

孩子名叫额斯庆,

当年出生在南洼。

待到抗日胜利时,

一同交给陈志兴。”

 

英洁含笑长眠去,

戈霞热泪如雨下:

“安息吧,好战友!

孩子由我来照应,

安息吧,韩英洁!

您的遗志我继承。”

 

掩好遗体擦干泪,

紧把孩子抱怀内,

跃马扬鞭下了岗,

蹄轻如云似箭飞。

翻过山,涉过水,

莽莽林丛向后退,

猎马嘶鸣惊弯月,

风尘仆仆归寨内。

 

一株大树立房前,

夜风荡着小摇篮,

孩子躺在摇篮里,

看见戈霞将妈喊。

哈齐加,好卜贝,②

戈霞拍拍狍皮被,

妈妈归迟可饿了?

看看妈妈带来谁?

 

哈齐加,伊呀笑,

额斯庆,小手摇,

亲亲热热俩兄弟。

戈霞双双怀中抱。

孩子是他心上花,

满怀喜悦挂眉梢。

 

獾由点灯亮花花,

乡亲涌进戈霞家。

老猎人,老妈妈,

纷纷齐把孩子夸。

两个孩子同样娇,

两个孩子一般大,

额斯庆、哈齐加,

红鹰岭上两朵花。

好孩子,快长大,

抗战胜利迎爸爸!

 

额斯庆、额斯庆,

这个名字多动听。

额斯庆、额斯庆,

拨开云雾见光明,

灾难深重赫哲人,

从此不再受欺凌,

阿布额策一席话,

说得乡亲心欢腾。

莽莽山野悬明月,

岭上亮起一盏灯。

赫哲抗联共生死,

赶走日本侵略兵!

额斯庆、额斯庆,

红鹰岭上放光明!

第三章  桦林恨

山分支来树分杈,

再来表表尤哈拉,

他是赫哲大猎主,

红鹰岭上自称霸,

跑马占山八百里,

赫哲都归他统辖,

投靠日本当走狗,

出卖民族坏到家。

 

听说抗联已转移,

钻出狗窝到处查,

未曾开言假装笑,

声音好似夜猫叫:

“牛岛太君有命令,

特向乡亲来奉告,

谁要私通游击队,

皇军知道决不饶!”……

 

阵阵秋风似利剪,

霜花铺地秋夜寒,

戈霞思念游击队,

日日夜夜心不安。

搂着孩子炕头坐,

思绪飞起万万千,

亲人哪!

红旗插上哪座山?

 

串串葡萄酸又甜,

酿得美酒盛满坛,

囤里鲤鱼乒乓跳,

架上狍肉早晒干,

松果榛子用罗装,

花脸山蘑穿成串,

亲人哪!

只盼胜利早团员!……

 

卟咚一声把门踢,

门上狍皮落在地,

月光映出三张脸,

张张脸上露杀气。

尤哈拉,屋中立,

枪口紧把戈霞逼,

叫戈霞,听仔细,

有件要案牵连你,

为何私自通抗联?

敢把匪羔藏家里?

快快交出希特来③

莫怪老尤不客气!

 

戈霞昂首坐炕边,

冷笑一声答了言:

尤哈拉,休胡缠,

诬陷猎民理不端,

孩子是我亲生儿,

都与赫哲骨肉连,

要抱孩子你休想,

要杀要砍随你便!”

 

尤哈拉,狗脸变,

手枪一举头上悬:

你要不说真情话,

休怪老尤枪没眼。

戈霞娘,更坦然,

心不慌来声不变,

厉声又把尤狗骂,

句句话儿似利箭……

 

伪军一见事不妙,

张牙舞爪齐吼叫,

尤狗正要抢孩子,

妈呀一声把头抱;

没料戈霞挥铁拳,

打得尤狗直哎哟,

尤狗翻脸开了枪,

戈霞应声炕上倒。

 

伪军一齐扑上来,

围着孩子直发呆,

两个孩子一般大,

鱼皮小袄精心裁,

云纹花边一个样,

不知那个是匪崽?!

尤哈拉,着了急,

大吼一声定主意,

两个孩子全抱走,

总有一个是真的!

 

寂静山林响枪声,

枪声惊醒猎人梦,

阿布额策最机警,

召集猎手查敌情,

摸黑查到戈霞家,

戈霞翻身刚苏醒,

一只右臂负了伤,

浑身上下血染红、

大声呼叫喊孩子,

两个孩子无踪影。

 

乡亲闻听急了眼,

跨上猎马去追踪……

尤狗子,两伪兵,

信马由缰正前行,

忽听后面有人喊,

一溜火把飞上岭:

尤狗子,休逞凶,

想抢孩子万不能,

放下孩子放你走,

不放你就难活命!”

 

尤狗一见事不妙,

眉头一皱耍花招,

戈霞娘,对不起,

这场误会不怪你,

只怪老尤太鲁莽,

一时失手伤了你,

咱们都是赫家人,

为何这么过不去?

只因牛岛有命令,

逼得老尤心发急。

两个孩子都抢来,

使你希特受委屈。

你的希特你带走,

我留匪崽交差去!

 

戈霞怒火冒千丈,

严词痛斥狗豺狼:

孩子是我亲骨肉,

花招骗人你休想,

留下孩子放你走,

半个不字看猎枪!

尤哈拉,眨眨眼,

一声奸笑又开言,

你要动武我奉陪,

用刀用枪随你便。

孩子一个难带走,

统统叫他上西天。

伪军举起两孩子,

孩子哭声满岭传……

猎人齐声喊住手!

震得山摇地也颤:

希特犯了什么罪。

竟敢如此出狂言,

动刀动枪凭你选!

哪怕你是铁石心。

也要砸个稀巴烂!!

 

好戈霞,心煎急,

敌我双方细分析,

若要动手抢孩子,

一场恶斗在瞬息,

乡亲必定遭伤亡,

孩子也难保全计,

如要救回额斯庆,

哈齐加,被劫袭,

亲生骨肉怎舍离?

如若抢回哈齐加,

额斯庆,被掠去,

革命先烈怎对起?

 

为了抗日救中国,

多少同志献身躯

为了解放受苦人,

多少亲人永别离;

赫哲不是党拯救,

岂能重见天和日?

戈霞越想志越坚,

浑身充满千钧力,

毅然挥手劝乡亲,

决不中他诡奸计;

策马向前伸出手,

紧把额斯庆搂怀里……

 

尤狗掠走哈齐加,

小小雏鹰落山崖,

哈齐加,哈齐加,

放开喉咙喊妈妈,

哈齐加,哈齐加,

孩子哭声震山洼,

青山刻下血泪仇,

深仇大恨永记下,

桦树刻上赫哲恨,

仇恨入心要发芽…

     

第四章 青松店

 

乌云遮月影朦胧,

远远传来马蹄声,

谁家孩子放声哭,

声声撒在红鹰岭。

一路哭声一路骂,

一溜烟尘把岭下,

三岔路口一小店,

店房就在松树下。

店主人称王妈妈,

年纪不过五十八,

开座小店做掩护,

暗把日寇动向查。

 

三星歪,月光淡,

大松树下把马栓,

尤哈拉,心里馋,

带着伪军店里钻。

王妈妈,迎上前,

满面陪笑喜开颜,

尤把头,多包涵,

俺的店里菜不全。

尤哈拉,白白眼。

有啥吃啥随你便,

只要弟兄吃得好,

老尤不疼绵羊券!④

 

王妈妈,不怠慢,

又炒菜来又做饭,

高粱白干酒味醇,

蘑菇兔肉味道鲜。

野鸡膀子鲜又嫩,

拔丝土豆香又甜,

外加一盘杀生鱼,

辣椒芝麻调料全。

两伪兵,嘴流涎,

狼吞虎咽吃的欢,

喝了一杯又一杯,

喝的眼花腿也软。

尤哈拉,更高兴,

又行酒令又画拳,

一斤白干不够喝,

再来六两解解馋。

 

哇的一声孩子哭,

王妈惊得心打鼓,

尤哈拉,厉声呼,

再哭把你喂老虎!

万里晴空刹时阴,

青松店里飘愁云,

王妈妈,巧探讯,

这是谁家小儿孙?

 

老太婆,你听清,

可曾知道陈志兴,

反满抗日搞暴乱,

把他孩子捉手中。

尤哈拉,耍骄态,

连连呼唤老太太,

他可是棵摇钱树,

快快给他喂点奶!

王妈妈,走上来,

一边喂来一边拍:

拍呀拍,小乖乖,

喝了米汤长胆量,

不怕妖魔和鬼怪……

 

尤哈拉,两伪军,

个个喝得醉醺醺,

快把孩子给包好,

马上就去见牛岛!

王妈妈,巧安排,

转身抱出孩子来,

帮助伪军背身上,

三人踉跄出店外。

 

山岭道,弯曲曲,

拐弯抹角走的急,

不觉来到索伦基,

一座破庙冷凄凄。

牛岛闻听送孩子,

胡子一咧喊尧西,

尤哈拉,好样的,

钞票大大赏给你!

说着戴上白手套,

打开被包看仔细。

嗷的一声似狼叫:

巴嘎牙鲁骂声高,

葫芦装的什么药?”

嗖的一声刀出鞘!!

 

孩子早已无踪影,

包里是个西葫芦;

吓得尤狗魂出窍,

两眼发呆直求饶,

青松店里贪了杯,

换走孩子哪知道!

老太婆的心太坏,

她把孩子换走了!

 

狗牛岛,耍花招,

边思边想刀入鞘,

若是杀了尤哈拉,

岭上情况谁报告?

谁对皇军来报效?!

牛岛想罢仰脸笑,

笑得老尤更发毛,

“你的赫哲好头人,

你的皇军老故交。”

“陈志兴是诸葛亮,

千万不要太小瞧!”

牛岛说完又一吼,

一群士兵齐报道!

“快快出兵青松店,

老太婆的要捉到!

抗联混在百姓里,

龙归大海怎得了?

 

穿密林,走抄道,

哈拉领兵去征讨,

饿虎扑食冲进店,

空无一人静悄悄。

急得浑身冒臭汗,

心头好像被猫咬,

狗急跳墙把火放,

青松店里大火烧!

 

尤哈拉,施毒计,

又对戈霞打主意,

老太婆她虽逃走,

看你戈霞逃哪里?!

领兵再去抢孩子,

牛岛见到准欢喜,

杀他一个回马枪,

老尤不是好惹的……。

 

第五章 斥牛岛

 

索伦基,索伦基,

层层铁网四边立,

牛岛本部驻在此,

抓耳挠腮等消息。

只要抓住老太婆,

皇军何愁虎生翼,

一网打尽游击队,

建立东亚新秩序。

 

牛岛正做白日梦,

哈拉急步闯屋里,

眉飞色舞叫太君,

一五一十说仔细。

“老太婆的没抓到,

那个匪崽已转移,

只好押着戈霞来,

顺藤摸瓜刨根底。”

 

牛岛听得很高兴,

直夸老尤有心计。

戴上眼镜背起手,

侧身离开皮转椅。

鬼子押进戈霞来,

戈霞怒目屋中立,

牛岛端肩仔细看,

这张面孔好熟悉,

仿佛在哪见过面。

牛岛骤然回想起,

她是赫哲神枪手,

游击队的左右臂。

 

牛岛正要发淫威,

紧锁眉头生毒计。

故作姿态玩骗术,

演出一场苦肉计。

“巴嘎牙鲁”连声骂。

劈啪一顿大嘴巴。

打得军曹傻了眼,

打得哈拉垂手立。

贼牛岛,坏到家,

口密腹剑说了话;

赫哲猎手是良民,

剽悍勇敢好枪法,

是咱皇军好朋友,

携手建设大东亚,

为何将她捉到此,

莫非眼睛全都瞎?!

 

牛岛亲自来解绑,

又给戈霞端上茶,

装模作样献殷勤,

旁敲侧击探戈霞:

 

“游击队的哪边去?

队长孩子落谁家?

共产党员都有谁?

不要害怕慢慢答!”

戈霞心中已了然,

早把牛岛心看穿,

将计就计把话对,

气的牛岛直白眼:

“游击队员无其数,

谁知他们去哪边?

老尤已把孩子抢,

还问戈霞为那般?”

“孩子犯了什么罪?

为何又把戈霞传,

快把孩子还给我,

休想再把猎人骗。

王道乐土是鬼话,

日满亲善慌弥天,

戈霞早就看明白,

休想再把花招变”。

 

贼牛岛,直了眼,

弄巧成拙难诡辩,

一招不行又一招,

取出帽子摔桌边:

“你的不是好良民,

你的心的早就变,

私通抗联反皇军,

窝藏匪崽国事犯!”……

 

戈霞一见心里明,

义愤填膺怒火腾,

不见帽子还罢了,

见到帽子眼都红,

新仇旧恨全勾起,

血泪往事刺心灵。…

 

十冬腊月大雪飘,

北风呼啸似尖刀,

戈霞分娩才七天,

鬼子逼她去拉道。

丈夫砍柴回家转,

遇见妻子被绑架。

满怀仇恨扑上去,

夫妻双双都被抓。

 

刺刀逼,枪托打,

领引鬼子进山洼,

夫妇暗中把计定,

誓把鬼子带崖下。

山雀山雀快快飞,

快去报告游击队,

牛岛狗熊又来了,

让他有来无处归。…

 

游击队,冲出岭,

山林处处喊杀声,

牛岛已知上了当,

像只野熊发了疯,

一刀砍倒毕鲁达,

又对戈霞来行凶,

戈霞空拳战牛岛,

躲闪腾跃快如风。

牛岛举刀正要砍,

只听哎呀叫一声,

原来抗联杀过来。

手腕中弹刀也扔。

顺着雪坡滚下岭,

爬上战马忙逃命。

 

戈霞一见急了眼,

仇恨烈火心中腾,

借过战友枪和马,

闪电追逐一溜风;

瞄准牛岛开了枪,

帽子穿个大窟窿……

不见帽子还罢了,

戈霞气得两眼红。

 

牛岛理亏词又穷,

气的狗脸紫又青,

图穷再把匕首见,

牛岛疯狂叫一声。

两个鬼子应声到,

拉住戈霞不放松,

戈霞昂首出厅外。

一条小路通狗圈,

刺刀闪闪两边排。

戈霞被押狗圈边,

要看牛岛怎安排。

贼牛岛,走过来,

咬牙切齿把口开:

“此刻再不说实话,

叫你尸骨无处埋!”

 

戈霞娘,志如钢,

刀山火海也敢上,

赫哲不畏虎和豹,

岂怕日本狗豺狼。

牛岛气得浑身抖,

一声怪叫放狼狗,

戈霞就势飞脚踢,

老狗惨叫难回口。

小狗吓得地上转,

汪汪乱叫退着走。

 

戈霞踢在狗身上,

痛得牛岛汗直流,

老狗挣扎又反扑,

戈霞掐住狗咽喉。

掐狗如同掐牛岛,

两眼发黑乱晃悠,

扑腾来个咀啃泥,

牛岛摔在地上头。

 

心脏病,又复发,

鬼子慌忙来抢救,

又是喊来又是叫,

捶背灌药加针灸。

牛岛慢慢睁开眼,

好像茄子遭霜打:

“赶快给她上大刑、

是钢也要杂碎它!”

  

第六章  黎明前

 

黔驴技穷贼牛岛,

昼夜心惊肉也跳,

讨伐连连遭失败,

星点情况摸不着。

垂死挣扎更狰狞,

三光政策抢杀烧,

妄想困住游击队,

海里捞针空徒劳。

 

明月照遍万重山,

深山老林灯一盏,

青石洞里想对策,

上级指示往下传。

日寇讨伐受重挫,

激怒远东司令官,

密将戈霞解省城,

武装押送一个班。

今晚通过别拉河,

搭救戈霞卧龙滩!

 

卧龙滩,是天险,

悬崖峭壁鸟飞难,

一条碧水穿峡谷,

两岸青山映水间。

阿布率众河边隐,

眼望河水波浪翻,

只待敌船驶过来,

把它翻个底朝天。

 

马蹄哒哒隔山传,

夜雾茫茫三更天,

一队鬼子下了岭,

紧把戈霞围中间。

悄悄来到河滩上,

放下两只橡皮船,

载重水浅难行走,

鬼子下水去推船。

船似落叶陷深流,

忽上忽下左右颠,

一阵山风吹起来,

别拉河水浪花卷。

船在漩涡打转转,

急得军曹傻了眼。

忽听河边哨声响,

枪弹如雨响连天。

鬼子蒙头又转向,

胡乱开枪闹成团。

 

戈霞闻哨心一亮,

飞身就往浪里钻,

仇恨激起千钧力,

施展绝技顶翻船。

鬼子惊呼全落水,

个个灌得肚子圆。

猎人纷纷跳下水,

别拉河中将敌歼,

激战不到半小时,

一班鬼子全被歼。

 

别拉河上欢声起,

戈霞出水笑开颜。

赫哲猎人齐欢呼,

高举红旗上了山。

组成赫哲小分队,

誓与日寇作周旋,

推选戈霞当队长,

阿布担任指导员。

深入敌后作斗争,

青纱帐里扎营盘,

破坏交通劫军火,

座座兵营冒浓烟。

鬼子寸步难出走,

闻听戈霞心胆寒。

 

秋尽冬临雪封山,

春去夏来整七年,

鬼子处处搞封锁,

归屯并户封磨碾。

交通要道设哨卡,

出门找保打连环,

游击分队更艰苦,

野菜兽肉充饥寒。

 

堆堆篝火暖胸前,

朔风劲吹背后寒,

半锅菜汤照人影,

谁也不肯把碗端。

饥肠辘辘勒腰带,

北风刺骨咬牙关,

愿为抗日吃尽苦,

再苦再累心也甜。

 

战士吹起口弦琴,

声调高亢扣心炫,

戈霞队长血泪史,

飞遍整个完达山。

阿布唱起“依玛堪”:

朔风怒吼满山传!

 

赫尼哪!赫尼哪,

戈霞辈辈受欺压,

爹妈被迫去出猎,

猎主鞭挞当牛马。

只因猎税叫不上,

双双逼死在崖下。

丢下戈霞谁来管,

狍皮口袋树上挂。

 

日落西山黑了天,

汉族大伯出猎还,

听见哭声停住脚,

点着火把树下看,

树枝晃动狍皮袋,

一个孤儿哭声传,

伸手摘下狍皮带,

救得戈霞把家还。

 

老人救回小戈霞,

相依为命十七年,

戈霞山中学狩猎。

来到河上练撑船。

练就一身好水量,

远近闻名浪里钻!

 

可怜好人命不长,

老人出猎再未还。

要让戈霞哪里寻,

要让戈霞怎得安?

踏遍深山无觅处,

戈霞孤身苦熬煎。

 

赫尼哪!赫尼哪,

一根蔓上两苦瓜,

 

 

两个孤儿到一起,

戈霞爱上毕鲁达。

没有新房住山洞,

夫妇双双安下家,

好景不长灾祸降,

日寇侵占我中华。

 

猎主尤狗投日寇,

又将猎人来欺压,

日本强盗似野兽,

三天两头来讨伐。

   

逼着二人去拉道,

岭上杀害毕鲁达,

生死关头遇抗联,

血海之中救戈霞。

 

赫尼哪!赫尼哪,

歌声悠悠飞天涯,

听得战士热泪流,

复仇烈焰齐迸发,

冲破黑暗迎黎明,

喜迎满山胜利花!

   

第七章  歼顽敌

 风雷滚滚响隆隆,

山河怒吼天地动,

反法西斯大决战,

苏军东北发重兵,

毛泽东,下号令,

收复失地大反攻!

八路军,真英勇,

各个战场建奇功,

冈村宁次被活捉,

“皇军”凶焰全荡平。

 

东北战场正鏖战,

势如破竹显神通,

抗日健儿打回来,

日寇缴械来投诚。

牛岛闻讯吓破胆,

祈望天皇发救兵,

岂知天皇已投降,

称霸美梦成泡影。

牛岛已成瓮中鳖,

张牙舞爪难出洞,

牛岛已成洞中蛇,

东碰西撞乱了营。

 

贼牛岛,象狗熊,

肥头大耳腆着胸,

又粗又胖难跑快,

呼哧呼哧喘不停。

尤哈拉,狐狸精,

一条计谋胸中生,

略知牛岛跑的慢,

拖着后退难逃生,

绕到崖后猛一推,

牛岛来个倒栽葱,

四脚朝天滚下崖,

挂在树上喂老鹰……

 

军号响,战马鸣,

戈霞阿布接命令,

闪电出击逐顽敌,

全歼日寇在岭东,

只是不见尤哈拉,

人人急得眼发红。

戈霞猛见大树下,

一具尸体面朝东,

虚晃一刀辨真假。

那人躲的好机灵。

原来就是尤哈拉,

手握匕首发了疯,

戈霞闪身树后躲,

哈拉愤然来拼命。

 

额斯庆,更骁勇,

来给妈妈作接应,

举枪瞄准尤哈拉,

只待妈妈发号令。

“不要死的要活捉!”

戈霞急忙喊出声,

哈拉一见势不妙,

慌忙之中投匕首。

  

额斯庆,猛一躲,

匕首扎在树枝头,

恨恨回击一马鞭,

哈拉两眼全被抽,

似觉天转地也转,

跪在地上举起手。

众战士,齐赶到,

哈拉求饶直叩头。

戈霞厉声把话讲,

尤哈拉,罪难逃;

血债要用血来还,

只是时机还没到,

快快押到崖下去,

人民法律决不饶。

  

第八章  红鹰赞

 万道彩霞舞长空,

红鹰岭上放光明,

陈志兴,热泪盈,

手捧日记读出声,

十年隐情已大白,

岭上飞起两雏鹰;

额斯庆,额斯庆,

两个孩子一个名,

额斯庆,额斯庆,

一对革命小弟兄!

 

团长拉过小猎手,

无限感慨开了言:

三五年,九月天,

秋风染透五花山,

大雁空中声声叫,

一道军令往下传,

你的爷爷老交通,

他是赫哲老党员,

儿子战死新兴洞,

儿媳岭前又罹难,

背起孙儿就上路,

去给抗联把令传。

饿了野菜充饥腹,

渴了深山饮甘泉。

枯枝扯的衣服碎,

乱石磨得鞋底穿,

钻过层层铁丝网,

冲过道道封锁线。

眼看越过敌炮台,

巡逻鬼子盯上眼,

暗地开枪下毒手,

枪声惊动我抗联。

战士奉命冲上去,

一队鬼子全被歼。

 

扑上前去救老人,

老人鲜血透衣衫,

怀里取出鸡毛信,

交出孩子闭上眼……

 

这孩子,就是你,

你是随军小儿男,

分配英杰照顾你,

日日夜夜伴身边,

起名就叫额斯庆,

光明希望在眼前……

就在队伍转移时,

英杰阿姨死的惨,

戈霞妈妈救了你,

把你养育在身边。

 

你和哥哥心相连,

同荡一个小摇篮,

可恨尤狗抢孩子,

小兄弟俩全罹难,

多亏戈霞把你救,

红鹰岭上美名传,

把你养育十年整,

亲生儿子落深渊……。

 

团长拉过小战士,

满含深情把身转,

一起握住戈霞手,

热泪滚滚话当年;

“赫哲姐妹女英雄,

这是你的小山鹰,

当年岭上遇难时,

敌人带他到岭东,

岭东有个青松店,

王妈救他出牢笼;

如今王妈还健在,

收复失地进了城。

孩子是您亲骨肉,

孩子是您亲身生,

如今跟我来土改,

红鹰岭上喜相逢。”

 

孩子含泪认亲人,

一头扑向娘怀中,

戈霞惊喜热泪流,

托起儿腮仔细瞅,

浓眉大眼四方脸,

高高鼻梁宽肩头;

仿佛见到毕鲁达,

诱敌正在岭上走。

孩子是我亲生儿,

红缨崖上被抢走,

多亏王妈把你救,

你是妈妈亲骨肉。

放声呼唤哈齐加,

血泪悲歌飞出口:

“你我都是党拯救,

党的恩情万古留,

抗联是咱大恩人,

世世代代记心头。

永远忠于毛主席,

高举红旗阔步走,

永远跟着共产党,

大风浪里挺胸游。

 

额斯庆,哈齐加,

孩子同声喊妈妈,

哈齐加,额斯庆,

红缨岭上两朵花,

陈团长,更高兴,

对着乡亲说了话,

好似春雷满山响,

迎来东方满天霞:

 

“红鹰岭呵革命岭,

山山水水皆有情,

人民江山归人民,

万里江山展新荣。

红鹰岭呵妈妈岭,

妈妈岭上留美名,

人民江山人民保,

要把豺狼除干净!

红鹰岭呵英雄岭,

英雄业绩贯长虹,

建立东北根据地,

迎接全国大反攻!”

注:

  • 额斯庆:赫哲语光明
  • 卜贝:赫哲语宝贝
  • 希特:赫哲语孩子
  • 绵羊卷:伪满洲国纸币

   

 

第五辑  岭泉春

 

 

  

  

岭 泉 春

 

高潮 王吉厚 著

 开 篇

 

完达山高流水长,

苍苍山岭树成行,

经风沐雨枝叶茂,

一派生机向太阳。

 

完达山高流水长,

风云起伏鹰飞翔,

广阔天地展双翅,

前程万里好风光!

 

两节小诗作开场,

引出故事不寻常,

这故事,

虽无刀光和剑影,

却有着,

惊心动魄风和浪;

时间在一九七四年,

主人公名叫马新强。

 

马新强呵马新强,

城里生来城里长,

父母都是老干部,

当年踏过延河浪。

新强长在红旗下,

一株葵花向太阳。

六九年,

春正忙,

他在中学毕了业,

带领战友赴山乡。

 

一路春风来引路,

来到山区岭泉乡。

虚心接受再教育,

他把山乡当战场。

战天斗地三冬夏,

新强光荣入了党。

学大寨,赶昔阳,

哪里艰苦往哪上。

全县根治大莲河,

人人争着献力量。

马新强,

民工排里当排长,

专捡重担挑肩上。

花开花落三春秋,

熔炉冶炼优质钢。

今日呵,

工程结束回岭泉,

激情满怀赶路忙;

跨过石桥登山路,

喜看蓝天鹰飞翔。

要问新强啥模样?

听,岭泉山路上,

咚咚咚,

传来他的脚步响……

      

第一章  转战归来

  马新强,

红脸膛。

浓眉大眼高鼻梁,

膀大腰粗个头高,

老远看,

活像一株红高粱。

 

马新强呵,

三步并作两步迈,

眼望山水心欢畅。

天多高呵,

地多光,

大河滔滔向远方,

广阔天地颜色美,

满眼一片好秋光,

山养鹿,坡放羊,

漫川果林正飘香;

片片农田又添秀;

路边杨柳又增行。

高粱田间挑红灯,

稻熟千里一片黄。

公社青山更苍翠,

绚丽画卷宽又长……

 

望不尽哪,

岭泉今日山和水,

山山水水换新装。

看不够呵,

岭泉盛开大寨花,

锦绣山川放光芒。

 

穿桦林,

过牧场,

泉水亮在山坡旁,

遥望泉水情更切,

恨不得,

一步跨进岭泉乡!

 

想亲人,

急如火,

战斗情谊怎能忘;

庄稼活儿把手教,

扶犁点种细细讲;

带咱顶露练打草,

披星戴月教打场;

病时端来荷包蛋,

深夜加柴怕炕凉;

贫下中农階级情,

待咱胜过亲爹娘……

 

走哇走,

想呵想,

忽见岭前漫坡地,

好好的庄稼泡了汤!

新强立刻扑过去,

好像尖刀割心房;

附身捞起一把谷,

心头掀起千层浪;

多好的庄稼,

多好的地呀,

一场洪水变汪洋,

怎想到,

水库至今未建成,

洪水又漫涝洼塘……

 

车轮碾尘烟,

马铃哗哗响,

青鬃烈马腾银蹄,

一挂大车飞下岗。

车上坐着两个人,

两人相背各一方,

辕上坐的大个子,

名字就叫赵永亮。

年纪不过二十五,

肩宽腰阔体格棒。

手摇大鞭紧策马,

鞭梢甩得嘎嘎响。

今日赶车把城进,

去把化肥装。

谁料想,

大队长偏亲向友拉关系!

要给水果站捣梨筐,

赵永亮,

一气之下磨回车,

椆下梨包卸下筐,

咬牙难泄一腔怨,

挥鞭行车赶路忙。

 

车后坐的矮老头,

绰号人称吕二秧,

是非不清装好人,

管你抓粮不抓粮。

今日呵,

派他押车又进城,

水果站里把生意讲,

可谁知,

永亮脾气火样爆,

沾火就着噼啪响。

讲好的生意拔了腊,

到嘴的甜梨他不尝。

操起鞭子回岭泉,

怒气冲冲瞪二秧。

吕二秧,

问又不敢问,

讲又不好讲,

嘴巴撅到鼻尖上。

车上无载跑得快,

一眨眼,

大车追上了马新强。

 

永亮一见是新强,

“吁——!”

使劲儿刹车勒住缰。

一个高儿蹦下地,

放开喉咙喊新强,

几个箭步蹿上去,

伸手先将行李抢;

又是拥来又是抱,

拳头互相捶脊梁!

 

吕二秧,

歪着脖子眯眼瞧,

一张笑脸像干姜。

结结巴巴开了口,

招呼新强把车上。

赵永亮,

乐得满脸红堂堂,

信马由缰鞭不甩,

车轮滚滚话儿长;

 

“新强呵,

回来咋不捎个信,

突然袭击不应当!

大伙儿早就把你盼呵,

望你新强快回乡。

搞过水利有经验,

晃开膀子干一场;

铁山叔心里更着急,

多撕了日历好几张!”

 

未等新强把话讲,

二秧身后开了腔;

眉头紧紧蹙,

脑袋歪一旁:

“听人说,

县里决定留下你,

选你去把干部当。

我寻思,

兴许能弄个科长作,

有权有势有名望。

到那时,

咱还希望沾沾光。

唉唉唉,

为什么,

到手的便宜你不捡?

偏又回这岭泉乡!”

 

这番话,

气坏了车辕上的赵永亮,

啪的一声大鞭响,

鞭梢抽到路边草,

吐了口唾沫斥二秧:

“门缝瞧人看得扁,

屎壳郎张嘴臭得慌!

谁象你呀,

集体生产不出力,

私字蒙上眼一双。

要和大寨人比一比,

你哪有脸面见阳光?!”

 

永亮的话,

似重锤,

敲得二秧不开腔。

新强一旁微带笑。

一双大眼瞅二秧:

“永亮说的又道理,

大寨人是咱好榜样!

二叔呵,

咱不能,

只顾自家的小天地,

把远大目标全忘光。”

忽然间,

长鞭噼啪车转弯,

差点儿甩掉吕二秧。

 

说话间,

大车来到造林地,

绿树列队排路旁,

多年的小树长成材,

左看右看都成行,

马新强忽然想起刘玉海,

当年植树谈理想。

他说过:

“今日栽下向阳树,

十年之后成栋梁。”

此时见树如见人,

忽然开口问永亮:

“不知战友刘玉海,

这两年干得怎么样?”

“玉海吗,不咋的,

提起他来脸无光,

在咱队里当保管,

有人给他灌了迷魂汤。

他跟大队长陈守道,

打成伙,

结成帮,

吃吃喝喝很平常。

鬼迷心窍闹返城,

他早把,

早年的誓言全忘光!”

 

永亮一番话,

震动马新强,

他心想,

玉海当年多上进,

为什么,

如今变成这个样?

呵,无枪声,

无炮响,

资产阶级毒素把人伤。

世界观的改造要抓紧,

千锤百炼才成钢。

边说边唠日西沉,

夜幕如纱林中降。

南归大雁头上过,

一阵秋风一阵凉。

远处传来喧闹声,

涝洼地,

有人星夜正夺粮。

水里捞起捆捆谷,

穗穗苞米筐里装,

来来往往不停歇,

恰像冲锋在战场。

好一副——

人定胜天的抗灾图,

激动着归来的马新强。

他百米以外跳下车,

恨不得一步跨一丈,

一溜猛跑奔下坡,

箭一样,

早已到了涝洼塘。

只听牵马的赵永亮,

鞭哨声中大声嚷:

“喂-小马回来喽!”

声如铜钟震四方。

 

水珠落油锅,

爆起一串响,

忽啦啦——

四外围上一帮人。

姑娘们,

来问好,

小伙子们,

抓住肩膀拍脊梁。

乡亲们,

亲言热语冲出口,

新强直觉暖心房!

 

蹭蹭蹭——

对面迎来老铁山,

伸出两臂叫新强。

新强一头扑上去,

两手紧握不愿放。

满怀情,

满怀爱,

满腔话儿不知从哪讲。

老铁山,

望着新强乐开花,

伸手拿过镰一把,

掂着镰刀叫新强:

“来,看看你出去搞水利,

庄稼活儿忘没忘!”

新强把镰刀攥在手,

深知话里有分量。

只见他,

袖子一挽腰一弯,

嗖嗖嗖——

刀起刀落闪银光。

老铁山,

伸出拇指喊声“好!”

大伙儿,

你追我赶斗志昂……

     

第二章  月明情深

 

彩云追月满天星,

夜战的社员收了工。

赵永亮,

扯开嗓门一声喝,

四马大车院中停。

老铁山,

满脸喜气车后跟,

于小燕,

扛起行李笑盈盈。

马新强,

热血涌,

一头扑到人群中,

人人伸来滚热手,

拉住新强不放松。

从头瞅到脚呵,

从脚瞅到顶。

新强他,

满身泥巴满身水,

热汗淋淋脸儿红。

 

铁山的老伴李大娘,

人群中挤出一条缝,

好容易凑到跟前来,

用衣袖给小马擦脖梗。

“新强呵,

大娘盼你回岭泉,

对着月亮数星星。

大娘听说你回岭泉,

乐得心里笑出声。

快快进屋歇歇脚,

换件干衣别受风。

大娘早就做好饭,

甜面窝瓜锅里蒸……”

 

一盏电灯瓦瓦亮,

乡亲个个展笑容,

亲人久别又相聚,

屋里屋外满春风。

人人心里一团火,

话如长河流不停。

马新强,

伸手拎过旅行袋,

包儿虽小分量重。

各样东西带得全,

件件凝着赤子情。

中草药,

一包两包集成捆,

塑料口袋把口封;

送给烈属张大娘,

防风祛湿治腰疼。

大寨稻,

大莲河畔新培育,

颗粒饱满黄橙橙;

送给战友“种子迷”,

再育塞北高产种。

 

不觉间,

一块浮云遮明月,

朗朗夜空灰蒙蒙。

后院外,

一股冷风阴沟起,

鼓开北墙旧窗棂;

吹过来,

鱼腥酒气令人呕,

飘过来,

调笑戏闹猜拳声。

乡亲们,

停止交谈侧过脸,

眼望窗外脸气红。

新强心头绕凝云,

老铁山——

用力关窗“啐”一声:

“新强呵,这几年,

岭泉形势无限好。

学大寨,

劈山治水热腾腾。

可就是,

阴风暗中又刮起,

粪坑里钻出新蛆虫。

陈守道,

他给学大寨泼冷水,

专给资本主义开绿灯。

说什么,

管他粮和豆,

有钱在手啥都灵。

他呀——

歪嘴子吹风冒邪气,

一条臭鱼满锅腥!”

 

赵永亮,

气得头上青筋暴,

怒指窗外睁圆眼:

“咳,咱这大队长,

开口闭口为集体,

骨子里,

只经营他的小家庭。

浑身穿的时髦货,

单缸摩托带电灯,

受灾庄稼他不管,

群众反映他不听。

请客送礼拉关系,

贪污盗窃刮阴风。”

 

于小燕,

鞭子一甩跳下炕,

怀里掏出信数封,

人人眼望于小燕,

不知出了啥事情?

老铁山,

早知姑娘心中事,

打结的眉头又展平,

“快给新强看一看,

听听咱广大群众,

到底都有啥呼声—

陈守道呵,

吃喝玩乐搞腐化,

贪污盗窃暗地行。

贫下中农呵,

看在眼里气在心,

笔笔账,

总有一天要算清!”

……

李大娘,

蹲在外面正浇水,

接过话头出了声:

“陈守道,

肚子里边尽坏水,

念的都是歪歪经。

那有一点党员味,

活像是,

在早地主的二先生。

不怪大伙意见多,

把咱队糟蹋得真不轻!

 

马新强,

忍怒看完检举信,

心潮不住在翻腾:

回到岭泉头一夜,

竟是这样不平静。

怪不得,

刘书记语重心长叮嘱我,

怪不得,

铁山大叔愤怒气难平……

 

此刻呵,

铁山棒出图一卷,

话语激动又坚定:

“大伙儿看,

老支书留的这张图”

怎不使咱血沸腾!

老支书,

治洪的遗愿不实现,

咱吃饭睡觉不安宁!”

马新强,

眼望蓝图思往事,

心潮澎湃热血涌;

三年前,

岭泉山上发洪水,

新强他,

为救羊群落水中。

老支书呵,

跃身漩涡把他救,

万没想——

一排恶浪压头顶……

想到这里眼湿润,

心头卷起浪千重。

见图似见老支书呵,

劈风斩浪引我行。

看今日,

岭泉又在闹洪水,

陈守道,

要把粮食水里扔。

铁山叔,

针锋相对和他斗,

相亲们,

个个心中火焰腾。

团结抗灾来治水,

下马的水库要复工,

这蓝图呵,

充满希望和理想,

连着大寨虎头峰。

 

吱嘎一声房门动,

咳嗽声里露人影,

灯下出现陈守道,

嘿嘿嘿嘿笑声连。

他身材矮小刀条脸,

鼻子勾勾象老鹰。

三角眼,网血丝,

老远喷出酒味浓。

满脸堆笑叫新强,

公鸭嗓子好难听:

“新强呵,你回来,

我老陈说不知多高兴!

若不是队里事儿多,

早套大车把你迎……

边说着,

就凑近新强咬耳朵,

好像蚊子嗡嗡嗡:

“可就是,

别人都去当干部,

你却扔掉了好前程;

像你这材料真白瞎,

我看这安排很不公!

可也罢,

你干它三年或两载,

弄出点名堂再返城。

岭泉山小池水浅,

养不下猛虎与蛟龙。

一旦选拔接班人,

我老陈,

敲锣打鼓把你送。

看着年轻人有出息,

我老陈脸上也光荣!

到那时,

别忘了咱们岭泉村,

老陈对你的一片情……

 

马新强听了这番话,

好像咽了只大苍蝇。

瞥了一眼陈守道,

压住厌恶笑出声:

“大队长,

我今再次回岭泉,

决不是图利和图名,

咱是要,

改变山乡旧面貌!

志在山村学愚公!

大队长呵,

真心实意学大寨,

干群得拧成一股绳!”

“对对对,

还是新强说得对,

学大寨,

我老陈定要立新功。”

夜三更,

月更明,

小小山村夜不寐呀,

大河滔滔讲斗争!

    

第三章  风展宏图

  

明月如洗照山川,

霜花铺地秋夜寒,

办公室里灯光亮,

支委会,

转眼开到三更天。

满屋都是旱烟味,

两种思想正激战;

支部委员陈守道,

假装长嘘又短叹,

口吐烟圈苦斟酌,

晃着脑袋摆条件:

“咳!

要修水库我举双手,

可就是,

咱队受灾力量单。

依我看,

水库工程缓一缓,

心急难吃热水饺,

学大寨不在一两年!”

“唰”地站起老铁山,

话儿出口胡子颤:

“天上不会掉馅饼,

大风刮不来米和面,

要是真心学大寨,

那就得,

脚踏实地讲大干。

老铁山一席话,

感染了身边于小燕,

羊角辫儿猛竖起,

胸脯一挺往起站:

“天塌我们顶,

地陷我们填,

懦夫面前,

土堆比山大;

在贫下中农眼里,

大山当作土堆掀!”

 

铁山的话如金鼓,

小燕的话喷火焰;

句句都在新强胸中响,

句句都在新强心头燃!

马新强手指蓝图细分析,

句句话儿叩心弦:

“说得好哇说得对,

铁山大伯,于小燕。

有这份心——

就能揽月上九天!

你们看,这张图,

每一笔,

都是群众心血画,

祖辈愿望在上边。

拦洪大坝要向前移,

坝身能短一里半;

北防洪,

东灌田,

水稻亩数增三千。

问题是,

有的房要是扒,

有的坟要迁,

要打碎一些坛和罐。

老虎嘴下悬崖陡,

测量施工任务艰。”

……

 

经过讨论和争辩,

表决通过了新方案。

老铁山,

烟锅使劲叩鞋底,

格格攥起两只拳:

“宁可累断筋和骨,

也叫老天服从咱!

 

陈守道,

摇摇头,

倒背两手出门槛。

走进家门头发昏,

只觉得,

满天星斗都庄在旋。

他心想,

水库马上要动工,

房下将是水一片,

屋要拆,

坟要迁,

人要走,

家要搬。

手扶院门四下瞅,

越瞅越觉心不甘。

这新房——

红砖红瓦绿门窗,

菜地足有两亩半;

看果树——

累累果实满枝头,

棵棵树上吊金钱。

这家当,

苦心经营多少年!

说是给补偿,

能给几个钱?

哼!老陈不是窝囊废,

要修水库你也难!

往后咱们走着瞧,

看这岭泉是谁的天!

砰!

一脚踢开门两扇。

 

朝霞缀蓝天,

霜花织银毯。

阵阵秋风染山林,

老虎嘴上狂风卷。

山崖高高插入云,

巨石嶙峋半空悬,

老虎嘴下人影动,

是谁奋力正登攀?

树枝摇,

草儿翻,

拨开树丛人影现—

原来是咱马新强,

测量仪器背在肩,

踏岭脊,

攀山尖,

歌声唱热了五花山。

小燕,永亮后面跟,

矫健的雄鹰脚下漩。

刚刚走到山脚下,

一棵大树立眼前,

看到椴树如见人,

新强想起六年前,

老支书,

指着椴树忆当年:

在这里,

先辈打过日本鬼,

老虎嘴下把敌歼;

在这里,

载歌载舞庆解放,

喜迎红日照人间;

在这里,

乡亲同心斗洪水,

开山劈岭建家园……

“咱岭泉呵,

盆地似金盆,

山山是宝山,

可就是,

山高壁陡谷又窄,

三年两头遭水淹,

祖祖辈辈吃尽苦,

一定要,

修座水库把洪拦。”

从此呵,

老支书——

涉过多少水,

翻过多少山,

率领群众学大寨,

笔蘸心血绘岭泉!

可是呵,

陈守道借口绘岭泉!

可是呵,

陈守道借口没资金,

伸手向上去要钱。

拖一年,

又一年,

水库至今还未建。

若不是铁山追的紧,

今天还要扔一边!

这时节,

新强望着老虎嘴,

巉岩高高云中悬。

枯藤绕树乱石立,

崖陡石滑难登攀。

马新强,

身背仪器浑身汗,

手抠石缝往上攀,

突然间,

一块断石滑崖下,

新强踏空身欲翻,

吓得小燕高声叫,

急得永亮也冒汗。

新强从容又镇静,

一把抓住粗藤曼。

就势提身攀崖顶,

一双大手摸着天!

 

新强架起仪器精心测,

山山水水映眼前,

山那边,

忙煞于小燕,

肩扛标杆跑如飞,

竖杆挥手不停闲;

赵永亮,

精神抖擞来回跑,

“向左”“向右”喊声欢。

忽然一声哨,

岭泉水库经复测,

抗洪大坝定了线。

此时呵,

只见那边于小燕,

像只鸟儿飞下山。

跑过来,

要帮新强抗仪器,

猛看见——

新强裤腿血斑斑。

她急忙掏出手绢来,

把住新强把伤口缠。

 

这时候,

忽听村边林子里,

一阵一阵铃声喧。

从村里,

驶来一辆自行车,

骑车的是个小青年,

两脚狠劲踏车蹬,

手握车把耸高了肩。

 

车轮转得急,

山风飘衣衫;

山路坎坷车不稳,

像只落叶浪上颠。

猛见马新强,

腿上缠手绢,

鲜血染红一大片,

惊慌之下车把儿歪,

连人带车摔路边。

新强一看是刘玉海,

大步流星飞向前,

双手挽起刘玉海,

又替他,

搬起车子放一边。

面对马新强,

小刘慌张不自然:

“新强呵,

一早城里来电话,

说……

我妈重病住了院……

新强替玉海拍尘土,

话语透出情无限:

“小刘哇,

见大娘……

替我问个好,

抓紧治疗莫拖延,

有啥困难捎个信儿,

我们尽量帮你办。

安排好了早回来,

水库工地咱再见!

玉海用袖子抹抹脸,

心急火燎站不安。

只因陈守道

早就把他骗,

拉他闹返城,

今天是——

进城去把消息探。

你看他,

眼望城里大高楼,

心里陶醉眼里馋。

摸摸兜里介绍信,

挠挠头皮把话编:

“我妈正在把我盼,

新强呵,回来见!”

此时呵——

风卷树叶沙沙响,

新强眼前起硝烟,

教育战友刘玉海,

要打一场争夺战!

第四章  旗开得胜

 

 

红旗满山飘,

歌声冲九霄,

岭泉水库开了工,

人欢马叫好热闹。

车轮转,扁担颤,

汗水如雨坝上浇。

三里长堤摆战场,

姑娘小伙直叫号。

坝东段——

突击队的棒小伙,

担起土篮放小跑,

筐梁都压掉,

还嚷装得少!

坝中间——

花布衫,红夹袄,

铁姑娘专跟小伙摽:

挑土筐,挥大锹,

推着小车快如飞,

跟小伙不差半分毫。

坝西端——

大夯落地响如雷,

砸得大地都晃摇。

拉夯绳,志更高,

扯起大夯如风暴。

夯印排排似花瓣,

好像是——

束束红梅把春报!

滴滴汗水渗进土,

一层汗水一层胶,

一句夯歌千钧力,

抗洪大坝牢又牢。

工地指挥马新强,

兴致勃勃劲更高,

放下锹,

拿起镐,

担起土篮放小跑,

一腿泥巴满身汗,

压断扁担好几条!

几个社员围上前,

又疼又爱把心掏:

“新强呵,

机器摩擦得保养,

辕马累了要歇套,

你呀你,

一天到晚不歇脚,

肩头压肿多老高……”

正巧李大娘来送饭,

拿来一块发面糕,

硬往新强手里塞,

直喊新强快拿着:

“人是铁,饭是钢,

车轴还得把油浇,

孩子呵,

趁热给我吃下去,

你不吃大娘心里焦……”

新强心里一阵热,

千言万语都没了。

笑眼泪花闪,

心里涌大潮:

老支书,铁山伯,

李大娘,王二嫂……

满怀希望寄新强,

盼我早把重担挑。

灯下缝衣线儿长,

田头扶犁把手教,

引我永走革命路,

处处为我把心操。

贫下中农呵,

胜过我的亲爹娘,

你们的恩情呵,

比海深呀比山高。

 

水库激战头一夜,

人人心里乐陶陶。

马新强,

千军万马浮眼前,

豪情难平睡不着,

夜半披衣出工棚,

蘸着月光写板报:

小燕创了新记录,

一车推上二十挑;

二班夺了优胜旗,

永亮追上“小钢炮”;

三线妇女更不赖,

秀英超过王二嫂……

眼前又现白天景,

万般喜悦上眉梢。

贫下中农呵,

上山能打虎,

下海能擒蛟。

叱咤风云天地变,

山川宏图一手描!

 

大清早,

彩霞飘,

工地又掀新高潮。

新强开完碰头会,

忽然有人把信捎:

说是大队长犯了病,

正在家里把药熬。

新强凝眉细思索,

暗想其中有蹊跷,

打石队,派人来,

头晌一定要领料,

饭前还曾见过他,

为啥来病这么巧?

干脆我去看一看,

是黑是白见分晓。

 

马新强,

顺着大坝奔小道,

拐弯来到大石桥。

穿林越溪过井台,

一片果树把房绕。

红砖红瓦三间房,

玻璃门窗把眼耀。

马新强,

轻步跨进陈家门,

屋里无人静悄悄,

正面立着穿衣柜,

镶着大镜一人高;

红漆桌上放座钟,

玻璃缸里金鱼跃;

炕琴叠满缎子被,

窗台摆满花和草,

缝纫机在窗边立,

油漆地板把人照……

 

忽听仓房里一声喊,

听声音正是陈守道。

新强循声踱出来,

轻步走进仓库角,

往里一打量,

陈守道忙得直冒汗,

弯腰搬木材,

满嘴怨声高:

“你这老娘们白吃饱,

上茅房就象去远道,

这个价,

我事事都得把心操!

这根大松木,

早就该挪掉,

放在这儿多显眼,

让人看见咋得了!”

 

大队长骂老伴,

越骂心越焦。

骂了半天无人应,

这才有点“毛”。

猛回头,

门口站的是马新强,

吓了一大跳!

一时间,

冷汗一身衣裳潮。

只见马新强,

眼里射出光两道,

似利剑,如火烧,

盯得陈守道,

恨不得房盖上开个门,

屋地上裂出一条道。

新强这才开了言,

一语双关问得巧:

“大队长,

听说你的病又犯,

需要在家把药熬……

有病可得赶紧治,

检查确诊很重要……”

 

陈守道,

尴尬万分难做答,

用手紧把头皮挠,

“哎,该死的病又发作,

上不了工地我心烦躁。

嘿嘿嘿——

索性翻翻仓房找材料,

兴许工地用得着……

哎!我的脾气你知道,

没有病我是呆不着,

刚才给你捎去信儿,

没曾想——

眨眼之时你来到。

看来任务实在紧,

我只好带病把担挑!

走走走,

打石队准要来领料……”

 

说这话,

一脚跨到仓房外,

谁知道——

老伴迎面正唠叨:

“倒霉的克朗又跳圈,

不知又往哪儿跑,

好泔水好食它不吃,

一夜掉了两指膘!”

陈守道,

瞪她一眼没搭茬,

皱起眉头想花招儿:

双手紧往兜里插,

钥匙碰手心一跳:

就在这上边作文章,

给他下个大圈套……

这时节,

走来小燕,老铁山,

两人都找陈守道。

小燕老远噘着嘴,

说话好比连珠炮:

“哎呀呀,

到处找你不见影,

原来在这闲呆着!

抢修闸门要水泥,

赶紧备好五百号!”

小燕瞅瞅老铁山,

老人家——

正眯眼瞧着陈守道。

 

陈守道呵,

听到“水泥”慌了神,

脸色一阵白,

冷汗鼻上冒。

他暗喜:

若不是老陈心计巧,

水泥的事儿准摔跤。

我早把玉海支出去,

设法再把钥匙要

一旦小马上了钩,

别想钻出这铁圏套。

管叫你,

跳进黄河洗不清,

到那时,

你是蛟龙难为水,

我是猛虎把山靠……

任你有神机和妙算,

也难躲老陈这一刀!

想到这儿脸挂笑,

决心摆出“连环套”,

看你敢进不敢进,

眼下就把钥匙交。

 

未说话前先出笑,

态度亲热得不得了。

前后不到几分钟,

好象又换了个陈守道:

“新强呵,可正好,

铁山和小燕来得巧,

有个事儿要商量,

支委议一下就行了。

眼下工程进展快,

水库更觉人手少,

可公社来电话,

点名把人要,

让玉海参加机训班,

保管员的担子谁来挑?

依我看嘛,

新强是不是兼两天,

你工作细心,

就不用再把旁人找……”

 

新强望铁山,

铁山笑一笑;

新强望小燕,

小燕双眉高高挑。

马新强,

凑近小燕说了句话,

叫她村里去一遭。

新强把这事掂了又掂,

眼睛紧盯陈守道:

这钥匙,

往日他把得登登紧,

今天却要往外交,

这里边哪——

一定有花招儿。

好吧,好!

敲开这个闷葫芦,

看它装的什么药!

 

马新强,

挺直腰板不着忙,

声色不露调不高:

“大队长呵!

这么大仓库交给我,

我没经验怕管不好,

若有个三长和两短,

你我都有责,

谁也推不掉!

 

“新强呵,

这点担子只管挑,

你这个人哪,

打着灯笼也难找!

一切问题你别虑,

出了事情我兜着!

说起小刘嘛,

人是满能干,

就是太毛草,

粗心大意不认真,

把仓库管得乱糟糟,

你要接替他,

大伙信得着!”

陈守道,

心儿扑腾跳,

马上态度表,

马新强随口说声:

“好吧,好!

只要贫下中农相信我,

就是泰山也要挑!”

说话间,

他伸出手来接钥匙,

神态从容一脸笑!

他接过钥匙掂又掂,

把仓库大门瞧又瞧。

 

歇晌的社员好纳闷,

纷纷走来看热闹。

马新强把一串钥匙举在手,

当众就把决心表:

“同志们,

队长让玉海去受训,

决定把钥匙向我交,

大伙既然相信我,

这副担子我就挑!”

这当儿,

小燕一阵风跑回来,

手里的东西紧抱着,

原来是一把大铜锁,

新强面前亲手交。

新强接过大锁心激动,

一股激情上眉梢。

喀嚓一声响——

库门又加锁一道。

周围社员都会意,

这回库门可真牢……

老铁山,四下看,

话语好似战鼓敲:

“同志们,

新强临时接保管,

这个责任不算小,

我看哪,

马上成立个四清组,

把库存物资查一查,

订个册子造个表……”

 

铁山这番话,

众人都叫好,

只是陈守道,

站在那里像木雕。

脸上表情很复杂,

半天挤出一丝笑。

 

 

 

 

 

 

 

 

 

 

 

 

 

 

 

 

 

第五章  迎风斗雨

 

 

阵阵秋风起,

枯叶漫山落,

山雨欲来风满楼,

乌云翻滚头上过。

工地广播站,

喇叭急如火:

“今日晴转阴,

风力六级多,

夜晚将有暴风雨,

防汛工作抓紧做。”

 

马新强,

肩挑土筐仰头看。

半拉南天像黑锅。

眼看暴雨就要来,

他甩开大步爬上坡。

工地上,

推土机声隆隆响,

歌声夯声震山河。

社员们,

挥汗如雨运石料,

车水马龙似穿梭。

 

天渐黑,

风大作,

抓把空气都含水,

闪电要把天撕破。

陈守道,

手扶门框眼望天,

只觉得——

一股蜜糖灌心窝:

“快下吧,快下吧,

下它几天连阴雨,

浇灭岭泉这把火。

水泥库里有戏唱,

漏它个,

墙倒房塌沟成河。

锁一开,

社员准会气炸锅,

全部水泥都成坨。

看你水库用啥修,

看你闸门用啥抹?

马新强,

叫你两手捧刺猬,

抓又不敢抓,

撂也撂不得。

到那时呀,

你乖乖离开岭泉乡,

万事还得听我喝。”

他想到这里心一动,

像只老鼠钻出窝。

披了快油布奔仓库,

手辣心毒搞阴谋……

 

这当儿,

工地夜战正进行,

遍地灯火遍地歌。

一阵狂风吹雨到,

雷鸣闪电雨如泼。

马新强,

顶风冒雨坝上跑,

调遣人马指挥车;

拉草袋,

抗苇席,

盖好工具掩好棚,

紧要地段全查过。

 

猛然想起一件事,

心里好像着了火。

上级拔给的“双交种”

都在仓库棚上搁,

不知仓库漏不漏?

临窗的水泥遮没遮?

此刻呀,

他燕子钻天拔身起,

半句话儿没顾说,

一头奔向仓库区,

脚踏烂泥水掀波。

身后跑来赵永亮,

一步不垃紧跟着。

我拉你,

你拽我,

好像海燕展翅飞,

漫天风雨全剪破。

进村奔仓库,

急忙打开锁,

墙角旮旯细检查,

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摸。

“嘿,真不错,

顶棚上没漏一滴雨,

‘双交玉米种’,

安全无恙棚上搁。”

黑暗中永亮说了话,

这时候,

新强手触水泥心一缩,

分明是仓库漏了雨,

哗哗的雨水袋上落:

“永亮呵,

仓库西头漏了雨,

快,快,快,

拿块塑料布把雨遮!”

两个人,

盖好水泥出库房,

搬梯上房顶,

要把漏瓦来换撤。

借着闪电细细看,

猛一惊,

房盖的瓦片被谁挪?

两个人,

你看我,我看你,

一连串的问号好几个。

莫不是——

有人雨中来揭瓦,

他的用意是什么?……

雨如瓢泼顾不得想,

搬动瓦片将雨遮。

恨不得,

自己变成大苫布,

把个房顶全盖过!

 

搬呀搬,

挪呀挪,

猛可里,

瓦中滚出个东西来,

电闪一照光闪烁。

新强拾起仔细看,

却是个——

象牙烟嘴一札多。

新强低语唤永亮:

“喂,你瞧瞧,

我才拾到个烟嘴儿,

真是叫人费琢磨。

烟嘴儿上房太奇怪,

它和挪瓦联系多……”

夜雨中,

俩人悄悄往家走,

风雨路上苦思索……

 

风渐停,

雨也歇,

新强一夜眼未阖。

风雨灯前想风雨,

斗争的警钟震心窝。

翻来覆去仔细想呵,

怎样捉住这条蛇!

东方放亮雄鸡叫,

已是凌晨三点多。

新强悄悄奔仓库,

再把房顶瓦来挪。

将计就计布现场,

打开洞门要引蛇……

 

天晴暴雨过,

麻雀飞过窝。

大清早,板报前,

越聚人越多。

板报上,

贴出一张大字报,

文字歪斜词句恶——

《质问马新强》,

问号一个个,

颠倒黑白尽胡说:

“一问马新强,

负的什么责,

仓库漏雨不过问,

施工的水泥凝成坨,

水库用啥修?

坝缝用啥抹?

二问马新强,

心里想什么?

拿集体财产打水漂,

哗哗一阵雨,

损失银钱三千多!

三问马心晴,

脸儿往哪儿搁!

你为个人谋私利,

不顾百姓死与活!

劳民伤财修水库,

这日子咱还过不过?!

后边光写年月日,

没人把名落。

 

社员们边看边议论;

都说大字报,

用心太险恶。

只有二秧不一样,

嘟嘟囔囔把话说:

“唉,想不到哇,

文武双全的马新强,

今儿搁在这儿翻了车,

早知水泥有今天呵,

真不如,

卖巴卖巴打酒喝。

修水库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还不如,

重新套起副业车。

有的人,

专和大队长来作对,

嘴巴上没毛懂什么?

咱岭泉,

全靠咱大队长呵,

就好象,

房子少不了柁……”

 

“快闭嘴,吕二秧!

满口喷粪臭气多,

你在替谁造舆论?

颠倒黑白瞎胡说!”

大伙一顿顶,

二秧贴了壳。

小燕望着大字报,

眼中喷怒火,

上前伸手就要撕,

猛觉有人拽胳膊。

小燕惊异一回头,

铁山高声把话说:

“不要撕,不要扯,

人家有话尽管说,

这样的世面很难找,

小燕呵,

不能急躁要沉着……”

 

秋风似利剪,

剪得枯叶落。

陈守道——

心随枯叶旋,

毒比秋雨多……

他偷偷溜出自家门,

走街串巷把底摸,

要看大字报,

收到啥效果。

村东村西走个遍,

人们反映很冷落。

陈守道,

钻进大队办公室,

想寻找机会将火拔。

办公室里静无人,

坐了坐,

觉得心里怪寂寞。

正想起身往外走,

猛听见,

有人在门外把话说。

望门外,

走来新强,永亮和小燕,

陈守道,

欠身堆笑乐呵呵:

“嘿嘿嘿——

公社刚才来电话,

问施工材料缺不缺?

我顺便汇报了水泥事,

免得日后更啰嗦。

新强呵,

早晨那张大字报,

你可别往心里搁。

别人有话任他讲,

咱当干部的——

要象那,

洗衣板子任人搓……

 

马新强目光严峻答了话,

辛辣,含蓄把他驳:

“大队长的关心我感谢,

群众有意见,

提上百条不嫌多!

不过吗,

单看这张大字报,

问题揭得不深刻!

水泥报废因淋雨吗?!

依我看呀——

有人比我清楚得多!”

陈守道,

心里吃惊脸变色,

故作镇静咳了咳:

“你说话何必拐弯又抹角,

对大字报不满照直说。

仓库漏雨怪保管,

当然啦,

我检查不够也要负点责。”

说完话他眉头拧成大疙瘩,

哎呦一声把嘴咧:

“我这胃病又犯了,

得赶紧回家把药喝……”

 

这时候,

新强拉住陈守道,

一边冷笑一边说:

“大队长,

你咬紧牙关挺一会儿,

请到仓库把话说,

看看水泥怎样啦,

免得你我费口舌。”

陈守道呵,

好像当头挨闷棒,

刺卡喉咙咽不得。

他心神不安进了库,

每一步,

都像针尖扎心窝。

没想到——

库里库外挤满人,

人人眉头都拧着,

目光就象支支箭,

一齐向他身上射。

马新强——

纵身跃上水泥垛,

把水泥——

一袋一袋往下挪:

“大队长,请你看,

这个戏法太笨拙!

上层虽然被雨浇,

为什么,

地下没浇也成坨?!”

 

陈守道,

惊得直了眼,

冒出冷汗满前额。

他假装痛心拍大腿,

嗐了一声把脚跺:

“刘玉海简直是胡闹,

当保管一点不负责!

两月前,

我多次叫他清清库,

他吊儿郎当一再拖。

毁了水泥损失大,

闸门的工程要耽搁……”

陈守道,

鬼话连篇作欺骗,

社员们——

火眼金睛识妖魔。

 

这时候,

一旁激怒老铁山,

一扬大手把话说:

“大队长,

这仓库漏雨真蹊跷。

好好的房瓦是谁挪?

水泥咋会废得这样怪,

没受潮,

没淋雨,

一袋一袋都成坨!

分明是,

有人蓄意搞破坏,

决不能,

稀里糊涂就放过!”

陈守道,

象只皮球撒了气,

面对愤怒的社员们,

两腿一劲儿打哆嗦……

第六章  驱云荡雾

 

 

鹅毛雪,

落纷纷,

霎时山河一片银。

鼓声震落树上雪,

歌声唱出跃进音。

水库工地鏖战激,

社员们,

迎风斗雪抖精神。

谁说冬季难施工,

谁说大雪来封门,

社员们,

战天斗地威力大,

水利工地闹革新,

爆破取暄土,

热汗化白云。

大椴树上架飞索,

土筐滑动如雁群。

吊杆扬起长臂膀,

半个小山云中拎。

土掺雪,

揉棉团,

夯卷风,

砸得紧。

都说北风刺骨寒,

心热寒风不侵人。

小伙子们,

甩掉棉袄还嫌热呀,

风雪难锁岭泉春——

 

刘玉海,

打从公社回来后,

水泥搅乱他的心,

手推空车忘装土,

一肚子火气无处喷。

痴呆呆——

两眼迷茫想出神,

这艰苦的生活何时了哇,

这复杂的矛盾怎脱身?

恨不得,

马上离开岭泉乡,

少点麻烦净净心——

 

傍晚钟声当当响,

敲开全村百家门。

男女老少奔夜校,

夜校里——

灯火通明挤满人。

 

陈守道,

躲在暗处竖耳听,

好象屁股扎了针。

怀里如揣小兔子,

耷拉着眼皮苦思寻,

“仓库一招儿太冒险,

会不会——

有人暗中把我跟?

新强这小子太厉害,

今晚又来“将”我‘军‘……”

想到这儿心发冷,

禁不住身上打寒噤。

“可是啊,

他真凭实据没抓到,

就休想扳倒我老陈。

我还得——

顺水推舟往下走,

得迷人处且迷人……”

 

他假装咳嗽清清嗓,

满脸堆笑站起身:

“同志们,

新强讲得多深刻呀,

这样的辅导启发人。

嗐,只怪我平时学习差,

不抓要害太粗心。

队里发生的许多事,

不怪大家伙,

我大队长有责任……”

 

听到这儿——

小燕、永亮要气炸肺,

喘出的气儿都燎人。

恨不得,

当众揭穿陈守道,

叫大家看一看,

他究竟是鬼还是人。

 

马新强扫了一眼陈守道,

声音虽低话藏针:

“事情还没搞清楚,

大队长——

你包揽责任太天真!”

 

铁山当场说了话,

讲得严峻有深沉:

“新强刚才讲得好啊,

学马列不是吓唬人,

联系实际才有用,

小心有人把水搅浑,

大鱼乘机溜了走,

剩下虾米迷惑人……”

话未落,

一阵掌声撼屋顶,

就象雷鸣震人心。

 

陈守道,

心慌意乱出夜校,

满腔愁闷脚步沉,

步子尽往黑处走,

眯缝着两眼四处寻,

就象老鼠把街过,

想找个土块藏藏身……

 

雪住了,

月更白,

人们走出夜校来,

赵永亮,

顺路看望刘玉海。

听说玉海生了病,

喊了半天门才开。

进屋就见烟缭绕,

一股酒气扑人怀。

他们本是好战友,

携手并肩插队来,

今晚见面很冷淡,

有问无答不合拍。

 

永亮问到水泥库,

刘玉海,

突然好似雷炸开:

“别提那个水泥库,

一提它——

气就不打一处来!

马新强,

为了私利显能耐,

惹了祸,

为啥往我身上栽?!

玉海对他怎么样,

为什么,

处处专拆我的台?

铁山大叔也不公道,

合伙把我玉海踩。”

 

听了玉海这番话,

永亮挥拳砸窗台,

青筋气得头上蹦,

话如霹雳落山崖:

“刘玉海呀,刘玉海,

你颠倒黑白太不该!

你一双眼睛被遮住,

钻进圏套出不来。

新强他,

担着责任保护你,

此时正在遭迫害。

铁山叔,

他一心朴实为集体,

大公无私最正派。

待咱如同亲骨肉,

言传身教把头带。

都是你呀,

斗争面前转了向,

青红皂白分不开。

眼看你,

当了别人替罪羊,

你还在,

怨这怨那胡乱猜。

 

新强他,

为动员对象来插队,

工作做了整三载。

县里要留他学技术,

可他偏回岭泉来。

你怎说他,

为谋私利把人踩!

玉海呀,

你呀你,

正道不走走邪道,

最终要把跟头摔。

永亮说罢脚一跺,

转身跨出屋门外。

 

玉海他,

倒在床上苦思索,

心里的疙瘩解不开。

怪不得,

二秧劝我要提防,

看永亮,

今晚态度有多坏!

一准是,

新强装枪让他放,

一颗颗钉子早安排。

想到这儿,

他被子一掀跳下炕,

要找新强说明白。

 

出院门,

奔东街。

新强屋里有人声,

灯光闪闪照窗台。

刘玉海,

隐在暗处听动静,

新强正把话说开:

“永亮呵,

对待同志要和蔼,

别动辄就把桌子拍。

铁山叔,讲得好,

对有错误的同志要热情,

耐心帮助把错改。

急躁难得好效果,

简单能把事办坏。

别以为,

水泥就是水泥事,

已见炸雷暗中埋;

证据初步拿到手,

盖子很快会揭开!

陈守道,施诡计,

正把青年来坑害!

玉海他一旦明真相,

弯子定会转过来。”

 

玉海听了新强话,

悔恨交加头难抬,

脸儿发烧心儿跳,

愣在窗前发了呆。

有心推门进屋去,

当面难将口儿开,

又怕永亮气未消,

电闪雷鸣下不了台。

刘玉海,

思想斗争很激烈,

正要挪步往回迈,

不小心,

碰倒铁锹落灶台……

 

听到外屋有动静,

新强推门看分明,

只见那,

玉海低头灶前站,

右手不住擦眼睛。

“是玉海,快进来!”

新强话里满含情,

拉着玉海进房中。

这一边,

永亮起身忙让坐,

那一边,

玉海热泪如泉涌。

新强手抚玉海肩,

知道玉海已觉醒。

“水泥的事虽复杂,

咱们已经全搞清,

铁山大叔叮嘱你,

思想不要闹毛病,

接受教训别泄气,

拔起腰杆挺起胸。

陈守道的问题很严重。

咱可要——

提高警惕别麻痹,

大是大非要搞清。”

 

屋里有如春三月,

充满细雨与和风。

马新强,

推心置腹一席话,

刘玉海,

滴滴热泪撒前胸。

都怪自己觉悟低,

大家的帮助没有听。

喜今日,

新强真诚来帮助,

苦口婆心多热情。

玉海当场表了态:

“希望你们狠批评!

我的错误一定改,

今后怎样看行动……

 

这时候,

新强掏出一烟嘴,

放在摊开的手掌中;

玉海放眼仔细看,

越看越熟越心惊:

“这是陈守道托我买,

怎会落在你手中?”

“两月前,

岭泉一场暴风雨,

此物落在仓房顶。

红瓦揭去十几块,

房顶露出大窟窿。

可是呵,

坏人再狡猾,

蛛丝马迹也露形,

水泥库里毒蝎计,

留下烟嘴是证明!”

 

陈守道,

水泥案子还算小,

贪污大案也在清,

县里派来专案组,

重大问题早分明……

新强微微笑,

玉海脸气青:

“肯定是——

陈守道上房揭瓦片,

嫁祸于人坏透顶!”

此刻呵,

玉海驱散心头雾,

满天乌云全荡清。

他拳头砸到桌子上,

一腔怒火往上冲,

恨不能——

一把抓来陈守道,

叫他把问题交代明!

  

第八章  险峰奏凯

 老虎嘴,

嘴朝天,

撅着尾巴面向南。

一条大坝伸崖下,

巍巍立在两山间;

青石壁下建闸门,

时间抢在化冻前。

工地上,

锤打钢钎石屑飞,

叮叮当当火花溅。

刘玉海,

自从参加突击队,

就象猛虎把翼添。

心中重燃革命火,

更觉得呀——

岭泉处处不一般,

山亲水亲人更亲,

山高地阔天更蓝。

从今后,

要象大坝抗洪水,

巍巍矗立在岭泉,

要象松柏叶不凋,

根须似铁崖上盘。

锤似流星往下落,

当啷啷——

震得山崖直打颤。

 

钢钎碰上卧牛石,

清基又遇新困难。

玉海他,

急忙找到老铁山,

发动大家把计献。

老铁山,

两眼紧顶卧牛石,

要把石头来看穿。

走过来,

轻轻敲,

蹲下去,

细细看,

眉拧疙瘩刚舒展,

就听有人发了言:

“这石头可真不算小,

少说也有丈八宽。

一半压在大堤下,

要凭人抠有困难。

依我说,

来个蚂蚁啃骨头,

放几个炮慢慢掀。”

吕二秧,

伸长脖子忙插嘴:

“何必多费那些工,

放个重炮一下完!”

说罢就去找钢钎,

要为重炮打炮眼。

老铁山,

开了言,

“重炮虽说威力大,

坝基定会受震撼,

要放只能放小炮,

坝身、闸基都安全。”

大伙连说对对对,

就按铁山说的办。

只见哪:

锤如雨点钎上落,

卧牛石上起尘烟。

不大工夫锤声住,

打出炮孔一眼眼。

只等新强回工地,

计算好了把药填。

 

庄稼饭,十点半,

人们回到村里边,

整个工地静悄悄,

二秧还在工地转。

他嘟囔:

“放这小炮顶屁用,

简直白白费时间!”

心里想;

一炮轰开卧牛石,

省的工程没个完。

胆小难得将军做,

那里会有啥危险?

一捋袖子猛劲干,

他用钢钎扩炮眼,

带着一股气,

抡起大锤往深钻。

瞧瞧四面无人影,

慌忙就把炸药填。

说是迟,

哪是快,

吕二秧——

掏出火柴就要点……

 

村子里,

小燕正找马新强,

四处跑遍都不见,

转身又奔铁工组,

她看见,

新强挥汗碾钢钎。

小燕焦急喊新强,

大步飞到熔炉前:

“快快快呀!

有人发现吕二秧,

正在工地扩炮眼,

一炮装上百斤药,

要将卧牛石来掀!”

马新强呵,

闻听此话心里急,

噢噢噢,

跑得如箭离了弦。

猛听见,

坡下工棚人声喊,

跑出几个小青年。

径直冲向闸门前:

“吕二秧!

你为何擅自来放炮?

炸坏闸基罪滔天!

马新强,

听到喊声全明白,

急得他,

鼻孔蹿火嗓冒烟!

这时节,

只见一根导火线,

正在呲呲冒白烟。

顷刻间,

战友生命受威胁,

严重事故要出现。

他向青年们猛挥臂:

“快-躲-开!……

声似雷鸣震山川。

扑过去呀,

扑过去!

简直就像云中燕;

扑过去呀,

扑过去!

大河激浪掀上天!

扑过去呀,

扑过去!

为保公社千秋业,

粉身碎骨也心甘!

马新强,

纵身一跃扑过去,

象只猛虎落闸边;

一下拔除导火索,

冒烟的索捻仍在燃……

 

刘玉海,于小燕,

气喘嘘嘘的老铁山,

同时围住马新强,

激动得热泪眼中含。

 

吕二秧,

又是惊,

又是惭,

自己直把自己骂,

脑门顶上紧落拳。

腿发软,眼发蓝,

两手不住揩冷汗……

 

马新强,走上前,

双手扶住二秧肩:

“这个教训要记取,

为什么——

不讲科学来冒险,

说得二秧低下头,

汗水流到鼻子尖……

    

尾  声

 春风荡绿水,

满山杨柳翠,

冰凌花开融寒雪,

莺歌燕舞迎春归。

春来了!

春来了!

哗啦啦——

流来满山桃花水!

桃花水,

映朝晖,

春风春雨满库汇,

岭泉处处换新颜,

山清水秀多壮美!

 

锣鼓冬冬敲,

唢呐朝天吹,

条条山溪淌欢笑,

歌声笑声绕山飞。

今日呵!

岭泉山下庆胜利,

岭泉水库要放水!

 

你看哪,

大坝如虹横峡谷,

银渠闪闪绕山回,

闸楼巍巍矗天立,

彩绸缤纷闸上围。

巨幅标语悬楼顶,

大字苍劲闪金辉:

“愚公移山,改造中国!”

灿灿金光映碧水!

 

老铁山,

春风满面闸上站,

一把银剪手中挥!

马新强,

英姿勃勃站闸边,

满怀喜悦跳上眉;

回头再看刘玉海,

正把大鼓猛劲擂。

激情溶进鼓点里,

直敲得呀,

四围青山响春雷!

 

一阵鞭炮响,

笑声满天飞,

顷刻间——

道道闸门喷甘泉,

涌出股股幸福水。

春水喜遍万颗心,

点点滴滴润心扉。

春水灌满万亩田,

棵棵稻芽嫩又肥!

霎那间,

多少热泪夺眶出,

多少往事涌心内,

多少深情多少爱,

伴着浪花水中汇。

 

马新强,

望着欢跳的渠中水,

眼里涌出激情泪:

贫下中农一条心,

铁山大叔来带队。

驱云荡雾向前进,

风吹浪打志不摧,

汗水浇得青山绿,

众手引来幸福水。

 

春风吹,

彩霞飞。

路上走来两姐妹——

只见青年于小燕,

一捆行李身后背。

身旁一位俊姑娘,

齐耳短发迎风飞,

说说笑笑多亲切,

话儿滔滔似流水。

江山娇,

岭泉美,

漫山黄花刚吐蕊。

小燕热心作介绍,

山山水水更增辉。

听得同伴放声笑,

无限喜悦展双眉!

欢乐的云雀头上叫,

一边叫着一边追:

好像问:

新来的姑娘她是谁?

她是谁呀,

她是谁?

她是新强未婚妻,

名字就叫韩冬梅。

离开城市来山村,

广阔天地展翅飞。

小燕专程把她迎,

今日呵,

迢迢山路来相配。

 

韩冬梅,

望群山,

山高林密多苍翠;

望山村,

浓阴伸出柳丝垂;

望田野,

机声隆隆麦苗肥。

社会主义新农村,

要说多美有多美!

 

忽然小燕一声喊,

看闸前,

拥来男女一大堆。

孩子们活泼又机灵,

山坡上,

采来山花献冬梅。

李大娘,

上前拉住冬梅手,

望着望着淌喜泪;

老铁山,

满含慈爱跨上前,

亲亲热热叫冬梅:

“欢迎你呵好姑娘,

翅膀向着岭泉飞。

岭泉天天在变化,

一年更比一年美,

认识认识咱岭泉人,

铁骨铮铮有神威。

老铁山,

转身拉过马新强,

笑呵呵——

夸奖新强不住咀:

他是咱岭泉的新队长,

岭泉处处更曾辉!

山村是个大熔炉,

炼出革命的新一辈……”

 

这时间,

冬梅昂首闸上站,

眼望水库思绪飞:

“新强呵,

岭泉风光多明媚,

水也清,

山也翠,

蓝蓝的天上彩云飞。”

新强听罢略沉吟,

“冬梅呀,

水多清,

山多翠,

可是呵,

有时山风骤然吹。

万顷碧波会掀浪

晴空眨眼会响雷。

马新强,

转过身来望铁山,

铁山点头连说“对!”

面向社员挥挥手,

话如洪钟满山飞:

“同志们,

饮水思源莫忘本,

牢记幸福是谁给,

毛主席、周总理绘蓝图,

加速实现四个现代化,

时代的战鼓紧紧催。

咱们要——

高举红旗永向前,

多做贡献于人类!”

此刻呵,

掌声歌声响一片,

浩荡东风迎面吹。

山增娇,

岭披翠,

天落霞,

花吐蕾。

碧水杨波奏凯歌,

烂漫山花满岭缀,

一代英豪展新姿,

雄鹰振翅万里飞!!

  

黑 龙 江人民出版社版

责任编辑      宋  歌

封面设计 插图 陈金汀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友情链接
 东北网 | 新华网 | 人民网 | 新浪网 | 搜狐网 | 网易 | 大冬会 | 文明网 | 大冬会官网 | 中国政府网 | 央视网 | 凤凰网 | 虎林吧 | 中国天气
 黑龙江地市新闻 : 哈尔滨 | 齐齐哈尔 | 牡丹江 | 佳木斯 | 大庆 | 鸡西 | 双鸭山 | 伊春 | 七台河 | 鹤岗 | 绥化 | 黑河 | 鸡东 | 虎林政府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