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秋已被人们收获,银色的冬便应我之邀如期而至了。
冬的到来不似春天那样温柔,也不似夏天那样热诚,更不似秋天那样盛情,而是这般庄严与高洁。秋未去,他欲来,使天气冷了又暖,冻了又融,突然的一天,他招呼也不打地凛凛闯来。
这天早上,推开让冬掩住的房门,一头撞进冬的怀里。雪羽毛似地飘洒,有的落在身上,便亲昵的贴着我的帽顶、肩头;有的顺着发梢、睫毛和脸颊凉凉的依附而落,聚集在脚下,掬起一捧,就会湿了手,流入袖,就在手臂上拂出凉凉的惬意。向远处望去,视线却穿不透纷纷扬扬的雪幔,仰望天空,又接受了一次洗礼,于是我就像孩子一样兴奋地奔跑在冬的衣襟上,可是,无论如何都跑不出冬的怀抱。
雪与我热情相会之后,便走了,于是我看见了冬那高远而湛蓝的脸,正面对着我,冷静而严肃,读不出一丝表情,我便打了一个激灵,我怕邀来的是一位冷酷无情的冬。待慢慢收回仰望的目光,忽见天地间通红的太阳圣诞老人般地登上天阶,这时,山川、原野、村庄,所有的一切都红得像害羞的小女孩儿,红得像激动的小伙子,就连冬的脸也不再庄严了。
我常常随冬漫步在画布般的雪野上,看见树枝上厚厚的积雪在风的摇曳中坍塌下来,惊醒了一对对熟睡的野鸡,“唧唧”地叫着飞去;看见几只狍子刨开积雪,寻觅农民遗漏在田里的粮食。这是冬喜爱的生灵,能顽强地在严寒中生存,在凛冽中无畏无惧。我和冬停住脚步,观察面前的一株在寒风里伸展着干巴巴枝条的大树,寒风可以任意折断它已经冻脆了的枝条,却折不断它的生命;脚下是被积雪掩埋的小草,仍有几支叶子遗露在寒风中,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虽然干枯,可是它的根却在冻土里冬眠,孕育,再生。冬告诉我,他的严寒在生命面前只是一种考验。也有在严寒中倒下的东西,那是它自己冻死了自己。
我邀来的冬是北方的冬,是个寒冷的冬,他冰天雪地,却热爱生命,他把他的庄严和祝愿凝成晶莹的冰雪,让北方的世界在他的每一片雪花中读出他的心语,读出春即将来临的信息。